■高德金 文
那时正值三年特殊时期,我即将小学毕业。
当时上海每人的定粮不凭粮票购买,只凭购粮证。忽然有一天,母亲声声色俱厉地逼我交代“罪行”。我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母亲看着“无辜”的我,火冒三丈地斥责道:“竟然把家里购粮证偷出去卖了!”随即抄起身边的竹尺劈头盖脸地朝我打来,我抱着头跳着脚申辩道:“没有!不是我!”可无论如何申辩都无济于事,就连住在对门的舅舅舅妈都不愿为我辩护。
唉,谁叫我是一个“特务头子”呢!
孩提时的我很顽皮,连和小伙伴们玩“抓特务”游戏中的“特务”角色,都非我莫属。久而久之,小伙伴们索性给我起了“特务头子”的绰号。但是虽然是“特务头子”,但颠覆破坏的事儿可从未沾边。
带着满身皮肉之痛,还有满腹的委屈,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断清这个案子,一雪被冤枉之耻。
那几日,我茶不思饭不想,上课也时时走神,满脑子都是购粮证购粮证,苦思冥想下,唯有回到作案现场。我从存放购粮证的梳妆台抽屉入手,将梳妆台固定的上半段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再将下半段两只能挪动的木箱子拖出来,就在箱底的缝隙处,购粮证“安静”地躺在那里。
悲喜交集的我,赶紧捡起购粮证细细查看,发现母亲用面糊和废纸粘贴的地方已脱线开裂,开裂处有尖锐的啮齿印,很明显,这是老鼠啃食的,四周还残留着纸屑。
那特殊时期,也是老鼠的“特殊”时期,真是鼠作祟,我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