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彭庚 文
从南通长江边的狼山溯流而上约十多里,紧贴北岸,浩淼的江面上,浮出一小岛,名曰“开沙岛”。
小岛将滚滚而下的江水分成南北两股。南侧,江面开阔,水流湍急,“无边波浪拍天来”,波泛银光,浪旋漩涡,前浪奔涌,后浪推拥,挤挤挨挨,白花滔滔,似羊群在草原上奔腾,似云絮在天空中飘荡;江面百舸来往,大船似移动的高楼大厦,小船似飘浮的茅屋草房,顺流轻漂,逆流颠簸,不见“远影碧空千帆过”,唯闻“隆隆机声劈波行”,与小岛擦肩而过。稍远处,一龙飞腾,长虹卧波,复道行空,是连接江南江北的沪苏通公铁大桥。桥上层光斑连连闪烁,是南来北往的汽车反射的阳光。下层钢架铁梁之间,不时明暗交替,是高铁飞驰而过的身影。最妙的是,桥下通行的船只激起的浪花,碰撞挺立的桥墩,腾起一帘帘水幕,时不时把桥洞下透过的狼山剪影遮挡,狼山虽小,却是跨江一砥柱,半在江湖里。
狼山之巅有一联:“举目四望,海阔天空;长啸一声,山鸣谷应。”也许是“千里奔腾一日还”的匆忙,抑或“六千公里云和月”的劳累,更许是“终离家乡倍留恋”的不舍,从高原雪域奔腾而下的天来之水,翻山越岭,冲关淹滩,挟一路风光人情,在这江面最宽处,驻停留色,变幻着浓墨重彩的画面:日出江花,落霞孤鹜;春来江水,秋水长天,晨钟渔火,清风明月,鹤飞楼留,日边孤帆。
小岛与江面几乎打平,在涌动的江水围裹冲刷下,似也在轻轻地晃动。人处其上,别有一番感受,故而小岛成为远眺狼山,近观大桥的打卡之地。
往西稍远处,张靖皋长江大桥正在紧张施工中。虽听不到工程机械的轰鸣声,却隐约可见桥塔升高,铁梁接轨,钢索斜拉,桥墩加粗的紧张场面。这是又一座满载南通人热切盼望的完善交通网络的希望之桥。
南通扼江通海,北接广袤的平原,路通河畅,腹地辽阔,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唯南傍长江,天堑阻挡,被戏谑“难通”,现在稳步推进“八龙”过江,桥隧并进,隧道江底穿,桥梁江面跨,车行几分钟,直通天下路,为南通的又一次腾飞插上坚实的翅膀。
北侧,江面逼仄,水流平缓,无风静如池塘,阵风吹过,也只是水波稍兴。一日之内,一江之上,一岛相隔,也可算各有“异景”吧。架设在微波缓流上的“异形桥”,同样值得一看。当年北岸新建火电厂,欲把小岛作煤灰堆场,修建运输管道连通到岛上。有人在管道上焊接了铁管,成了简易桥。不过宽只能通行一辆车。于是在桥西侧边沿每隔20米,搭建向外凸的车辆行人避让台,俯瞰就似桥上安装了齿轮,别具一格。后粉煤灰成了制作砖瓦的紧俏原料,管道废弃,桥却留用。
常说无限风光在险远,其实寻常之地亦有胜景。小小的开沙岛,花开花谢,草枯草荣,潮起潮落,人来人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