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汤顺佳
今年是王程做养老护理员的第四个年头。高考后，他选择离开家乡，到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学习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看中的就是这个行业的前景：“中国老龄化程度还在上升，养老行业缺口大，总会需要年轻人的力量。”
8月初的一天，长白新村派出所内，王程打开自己的新户口本，端详了许久：“第一是感恩，谢谢区里和院里给我这个机会，扎根在这座城市。第二是有动力，以后我要更努力地为老人服务……”
王程今年26岁，来自四川平昌，工作于杨浦区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杨福院）。随着杨浦民政相关扶持政策的落地，他成了全市首个作为重点人才引进落户的养老护理员。
如今，随着城市养老需求的不断更新，对护理人才的渴望也日益强烈。杨浦要打造的是一支数量充足、结构合理、素质良好的养老机构护理人才队伍，并全力实现薪资待遇及职业认同的明显提升。
无数日夜的付出，换来老人一笑；老人一笑，换来留下来的决心
刚上大二，王程就经学校安排，进入对口合作基地杨福院见习。“我主要负责失智失能老人，他们基本丧失行为能力，需全方位照护。”第一次真正与老人日夜相伴，“萌新”王程有些不适应：每天扶抱几十次，翻身、喂饭、换纸尿裤，做全身清洁和更衣，一天工作超过10个小时。有时，服务对象还要与他“对着干”。患有认知症的老人不配合、闹脾气，是常事。“腰酸背痛、身心俱疲，我们这儿的不少护理员都偷偷哭过。”王程笑着说。
压力之下，还要不要继续？王程不是没有动摇过。让他义无反顾走下去的，是一位住养老人——王爷爷。
王爷爷是高龄老人，长期卧床，不能做动作、不能说话，几乎无法和护理员进行沟通。年轻的王程以为只要坚持做好日常照护工作就可以，所以与老人并无太多情感交流。然而有一天，王爷爷的一个举动出乎王程的意料。“那时，我已经服务他好几个月了。有一次我轮休，就麻烦其他护理员去给他喂饭，过了一会儿，对方竟然打电话给我，说爷爷很倔，不肯吃。我马上就赶了过去。看到我，他才愿意吃饭，还对我笑了笑。无数日夜的付出，终于换来老人一笑，爷爷的信任与依赖让我感动。就是因为他那一笑，我坚定了留在这个行业的决心。”王程告诉记者。
2018年，王程大学毕业，留在了杨福院，天天和老人呆在一起。他发现，自己的温和耐心很适合这份工作，与此同时，老人给他的反馈也越来越多。“有时，家属会给老人送糖果，他们就藏起来，等我们去服务时塞给我们吃，好像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王程说。
如今，王程已转至杨福院护理部从事管理工作：制定护理员工作计划、确立考核制度、细化护理操作规范……长期的一线工作经验成为王程脚下的基石。后来，他多次参与全国、市、区的养老护理行业竞赛，在“中国技能大赛——第九届全国民政行业职业技能竞赛养老护理员职业竞赛”中斩获个人二等奖，并带领杨福院护理部青年团队获得“杨浦区青年文明号”称号、“上海市青年五四奖章（集体）”称号等荣誉。这条养老职业发展之路，他走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稳。
“与需求俱进”，他成了养老院的“拆墙人”
2019年，杨福院打造“数字化养老院”，在线上“拆除了围墙”。它能为社区老人提供包括生活照料、临床护理、安全应急、精神慰藉、虚拟信息等五大类48项服务，一年累计服务两万余人次。这对杨浦来说，是一重创新，意味着养老机构的专业服务正向周边社区辐射，护理员须成长为“多面手”。而这个“数字化养老院”的院长正是王程。
“随着时代变化，养老理念不断更新，老人需求持续增加。也正因此，整个行业对护理员群体综合素质的要求越来越高。”王程说。
为应对养老需求的变化，王程所在的杨福院加紧人才培养，对护理员完成专业化、职业化、人本化三角度提升。
首先，杨福院着力构建“五级”培训体系，为每一级护理员“量身打造”内训方案，设定不同的培训课程，锻炼护理、专业社工、医疗急救等多方面技能，增强专业性和可行性。此外，院内还定期评选优秀护理员和服务明星，并为期间工作成绩优异的护理员提供绩效奖励。
在职业化方面，杨福院与民政部多所部署院校开展合作，让他们一毕业即从“校门”跨进“院门”，留住技能人才。每年，学生源源不断入院见习、工作，为养老服务注入新鲜血液。近年来，院方还依托“美的影像·爱的传承”项目，以护理员团队为主角，自主拍摄院歌《守护》；以“护老团队”“护老伉俪”为主题拍摄护理员职业照，通过一系列文化宣贯，树立起新时代的养老护理员职业形象，让公众更了解也更理解这支队伍。
而针对人本化发展，杨福院通过社工理念导入、职业伦理教育、实践体验、典型示范等方式，长期向员工传递养老文化，把“人文关怀”的核心理念融入护理员工作生活的各个环节。“美丽学院”“爱居上海·乐业护老”“外来养老服务人员游上海”等系列项目纷纷开设，帮助护理员心理减压。在这样的氛围中，“世界名画老人模仿秀”“乘风破浪的奶奶”“老上海名媛奶奶月历牌”“轮椅上的舞者”等新媒体作品，陆续成了“网红款”，杨福院也随之变成“网红”养老院。“我们希望用这些作品告诉社会，更要告诉年轻人，不要害怕变老！”院内的一位老人说。
从“激励拔尖”及“抬高底部”两方面发力，让更多“朝阳”托起“夕阳”
护理员高高兴兴提供服务，才能保障老人快快乐乐度过晚年。
“没想过我能这么快在上海落户。”王程告诉记者，“越来越多政策在向护理员岗位倾斜。我们工资虽不高，但政府正以另一种形式为我们争取利益，激励更多养老人才留下来。”
去年7月，《杨浦区养老服务护理行业拔尖技能人才扶持激励办法（试行）》及《关于提升本区养老服务护理人才队伍整体水平的实施意见（试行）》正式实施，分别从“激励拔尖”及“抬高底部”两方面发力，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户口的落实就是其中一项举措。根据政策，杨浦养老机构引进的养老护理人才如满足获得省部级及以上政府表彰，或获得中华技能大奖、全国技术能手称号、国务院特殊津贴、世界技能大赛奖项等荣誉，抑或所在养老机构纳入本市人才落户政策重点扶持支持名单的，即可通过“一网通办”系统，提出户口申办。此外，如王程等获得特定职业技能竞赛奖项，为区域养老事业作出突出贡献的，亦可在满足一系列条件后纳入区自主审批户口落沪范围。
此外，杨浦实施“青年英才”计划，借力长三角养老一体化协同发展契机，深化本市与外省市院校合作交流，以开设“杨浦区养老订单班”等形式，向公建保基本养老机构输送养老护理、老年服务管理等专业的应届养老人才。杨浦甚至着力构建“待遇留人”薪酬激励体系，从薪酬、住房保障、人员补贴、工会福利等方面，全方位提升护理员的生活质量。
据介绍，下一步，杨浦养老机构将继续提质增效，着力打造供给高质量、普惠高水平、感受高品质的“杨浦养老”服务品牌。而人才的输入，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坚强保证。未来，将有更多“王程”走到舞台中央，以拔尖技能扎根杨浦、服务杨浦，用朝阳托起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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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老化改造，他们的感受只有“满意”二字
如今，除了在养老院安度晚年，居家养老成为越来越多老人的选择。如何让居家空间更安全、便捷、舒适？上海适老化改造项目在这样的需求中应运而生，旨在最大程度提升老人的生活品质。今年7月，杨浦区适老化改造项目重新开放申请。
徐林祥今年78岁，在辽源四村独居已有几十年。老人腿脚不利索，需要拄拐杖行走。最让他头痛的是两件事：如厕和洗澡。马桶太低，坐下后站不起来；浴室太滑，容易摔跤。了解到适老化改造项目后，他立刻订购了东方购物的贝朗适老化六件套。
“付款没几天，施工师傅就上门了，花了不到一小时就全部安装完，然后签个名就好了，很方便。”徐林祥告诉记者。
卫生间是老人在家最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六件套包括：一个智能马桶盖板、一个一字型扶手、一个L型扶手、两块防滑地垫、一只呼叫器和一个燃气报警器；附带一个可折叠洗浴凳、一个节水花洒。全套产品由东方购物送货上门、安装。产品包原价3000元，政府补贴后，徐林祥实付不到2000元。
辽源四村居民区党总支书记朱明杰表示，社区内老人对适老化改造的需求度很高。辽源四村属于老旧小区，随着老龄化程度日益加深，许多老人家中的旧设备成了危险源，需要改造。“我们正全力推广适老化改造项目，目前小区有6户在同步申请改造。”
“改造后，家里的卫生间大变样，比以前好用太多了。”8月末的一天，家住扬州路的虞福根和王雅琳老两口，迎来了金引建筑的两位相关负责人，这是一场家庭回访。去年底，他们通过政府平台，订购了该公司的适老化改造项目，对卫生间完成了整体改造，如今到了检查、更新的时候。使用了大半年时间后，对于彻底焕新的卫生间，老两口的感受只有两个字：“满意”。
记者看到，改造后的卫生间新增了三个多功能扶手，分别位于马桶旁、毛巾架旁和花洒一侧；淋浴房里添置了一把可折叠座椅、一块防滑地垫，防水门槛被改成金属地漏，老人进出不用“高抬腿”，坐轮椅都可无障碍通行。
最让老两口赞不绝口的，是淋浴房的墙壁。原本的瓷砖改为竹纤板，美观实用，防滑保温。“冬天洗完澡，能放心大胆地扶墙换衣服，不用担心太冷。”王雅琳说，“而且不发霉，用了八个月，还是干干净净的。”
选择适老化改造产品时，许多老人习惯直接买套餐。不过，上海金引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兼适老化项目总监胡俊表示，套餐并不是绝对的，居民可以在此基础上叠加不同产品。“适老化改造没有模板，需求是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包括扶手、椅子的位置，都能调整。”
此外，全屋改造也是可以实现的。“每个房间有自己的改造要点，比如厨房里可以设置下拉柜，方便老人从低处取物；房间内可设置床上助起器，帮助卧床者起身。至于房间之间的通道，我们也会单独设计，让它更人性化。这些都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设计方案，然后再施工。”胡俊告诉记者。
有需求的老年居民可登录上海市养老服务平台网站，或进入“居家环境适老化改造服务平台”微信公众号，提交申请。也可咨询所在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了解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