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新 文
自己做玩具
我们小时候的玩具,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做的,父母很少会为我们买玩具,因为经济条件有限。
记得有一年,学校里时兴玩小竹人,小八腊子们全都自己做,把竹竿锯成一节节的,然后用鞋底线串联起来,配上自制的木质大刀和红缨枪,就成了一个个像模像样的竹节武士。
课间休息时,几个小八腊子聚拢在一起,找一只桌面上一定要有缝隙的课桌,缝隙的宽度还得能容下鞋底线穿过。于是两个小八腊子,各自通过自己手中的线绳来操纵桌面上的小竹人,互相进行对打和武术表演。边上围观的小八腊子常有不少。
用纸折叠的小青蛙也是课桌上经常出现的表演和互斗节目。小小的纸片还能折叠成飞速旋转的简易“导弹”。那时二楼的教室南面是长长的走廊。课间休息时,常有小八腊子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朝着下面的空地上不断地去释放那些简易“导弹”。纸折的“导弹”在下降的过程中不断地旋转,有时还会改变方向,常常吸引不少同学和老师观看。
用纸折叠的玩具还有许许多多,比如蓬蓬船、帆船、军舰、飞机、坦克、纸鹤、兔子、风车、花篮、裤子、衣服、盒子枪……有些小八腊子还会刻花样剪纸,做风筝、兔子灯、竹蜻蜓……有的甚至还会组装矿石收音机。
春秋之季的夜晚,屋山头的路灯下,是小八腊子们逃江山、捉迷藏、摸黑子的最佳地。白天,屋山头又成了他们打铃角、打弹子、刮四角片的首选地。那时,小八腊子们玩的铃角,大多数也都是自己做的。
课余时间,找来一些硬木,锯锯弄弄,就做成了。普普通通的竹竿,还可以用来制作简易水枪,然后拿到屋外去互相对射,也是那时流行的一种战斗游戏。这样的水枪只要稍作修改,还能用来发射湿纸团,变成另外一种战斗游戏。
闯祸
当然,用粗铁丝制作一把能打火药子的简易手枪,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手工制作。只是,这些火药子如果保存不当,也会发生一些不测和危险。我们班的奚同学,曾经因为口袋里装满了这种火药子而发生了意外。不知是他自己还是别人?不小心用手拍了下口袋,结果里面的火药子瞬间就炸了,一下就把口袋炸没了。幸好没有伤及肌肤,也算是一次有惊无险的教训吧。
春天里,常见人,小八腊子居多,聚集在42号门前的大花园里放风筝。那时候放风筝的线都是棉纱线做的,远不如今天的尼龙、锦纶之类的线结实,时不时就会出现断线,断了线的风筝常会挂在周围的大树上,总有一群小孩围在挂着风筝的大树下看热闹,也算是新村里的一道风景吧。
捉鱼
那时,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还喜欢到控江路对面的唐家塔生产队去玩。
那里的农田以蔬菜为主,农田里沟沟渠渠纵横交错。里面的小鱼小虾最吸引我们了,趁着农民伯伯不在时,我们用手摸、用竹篮捞,有时还能捉到漂亮的小鳑鲏鱼和老太婆鱼。老太婆鱼生性好斗,常常会在玻璃瓶里追咬着其它小鱼,紧盯不放。
唐家塔还有一些较大的河,当地人有时会在河的中段垒上一座泥坝,然后就用脸盆、水桶来舀水拷浜。遇上这样的热闹场面我们这些小八腊子就最开心了,围在河边不肯离去。特别是当河水快要舀干时,大鱼小鱼都在泥浆中蹦跶,小八腊子们在岸上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兴奋劲儿一点都不亚于那些捉鱼的大人。
精神食粮
关于“二万户”的那些小八腊子的趣事,好像总也说不完。
如今回想起来,依旧会倍感亲切和回味无穷。只是我们那时没有相机和手机去记录下这些精彩的画面,所以今天只能用笔墨去留下一点那个年代的记忆和回忆,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吧。
故乡、老屋、母校、老师、同学、儿时的玩伴、新村、弄堂、胡同、四合院、第二故乡……这些人生的经历和缘分如果多年以后还能再遇上,那将是一种多么大的运气和福气。
即便是无法再有这样的运气和福气,或者有些已经永远消逝了,只要留下了一些文字回忆和记录,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莫大安慰。尤其是对于老年人而言,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精神食粮,同样也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