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五角场·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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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犹未尽
双璧

  ■赵韩德  文

  春节出门闲走走,买了一本书,很喜欢:一个浙江人写的小说,另一个浙江人为之插图;是同代的大文人、大画家,最后又都在民国文化风韵最浓的上海落脚。把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浙江绍兴风味,流露得浓浓郁郁。这本书的书名是《丰子恺插图·鲁迅小说全集》,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我心谓之“双璧”。

  书,是在虹口公园的“鲁迅纪念馆”内购得的。——散步到虹口公园,“鲁迅纪念馆”自然不可不去。

  春节,鲁迅先生并不寂寞,纪念馆内游人三三五五陆陆续续安安静静。公园洁净美丽,高大的水杉、云松、梧桐等乔木挺拔入云,神采爽朗,玉兰树浓绿鲜明如膏沐,草坪保护得很好,虽然浅黄,但是厚实如毯。人们有放风筝的,有闲步的,有荡舟的,也有激情卡拉欧凯、跳舞的,平和自在。

  记得读中学时,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对鲁迅的评价与当时的教辅材料颇有点不同,只是四个字:“傲岸。博大。”

  很巧,语文老师也是浙江绍兴人。上语文课上到《社戏》、《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黑板前的绍兴老师沉醉在对故乡的回忆里。他用绍兴官话缓缓地讲乌篷船,讲周家临水的台阶、黑漆的大门、高高的门槛;讲曲曲折折的河;讲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讲何首乌和木莲,讲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讲三味书屋里那张鲁迅刻过“早”字的课桌……

  我们听得迷迷醉醉。

  长大后我特意到绍兴去,在少年鲁迅的塾师用尺子打学生手掌的小小课堂上,站了许久许久。

  纪念馆我以前也曾来过,发现经过精心修缮,现在的纪念馆不仅原汁原味,也非常的现代,非常的大气。感觉好极了。

  纪念馆的底楼大厅,是纪念品销售台。琳琅满目最显眼的,是仿真鲁迅书法。先生的书法在中国近代书坛独树一帜,古朴典雅。一支普通羊毫小楷,一锭普通“金不换”墨,鲁迅先生伏案用它们写出了数百万字的文稿。先生也颇以自己风貌独特的书法自得,常常写了毛笔字惠赠朋友。最著名的就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先生的字体之形成,得力于涉猎和勤抄古碑帖。

  鲁迅先生当初到北京——这时他的第一篇小说《狂人日记》还渺无踪影——住在绍兴会馆内百无聊赖,又暂无工作,于是就坐在会馆的大槐树下研究、抄录旧碑帖。抄得忘情。大槐树上的虫屎掉在脖子里,一凉,才发现抄了许久。后人、专家们经过研究,说鲁迅体的书法基因,大致就形成于此时。

  而《新青年》的编辑钱玄同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前来向周家兄弟(树人、作人)约稿,做了不少动员工作,每每在会馆里聊到深夜。钱玄同也是浙人(浙江吴兴),是周树人师从章太炎时的同窗好友。周树人(鲁迅)在钱编辑这位说客的劝导下,半个月后终于交稿——处女作《狂人日记》。陈独秀、钱玄同主编的《新青年》立即予以发表。一时狂飙突起,震撼了整个文学界和思想界。我想,真悬,如果没有钱玄同这个说客这个伯乐这个有心人,周树人先生可能就不是鲁迅了,就可能一直抄抄旧碑帖考考古了。中国就会多了一个冬烘先生;《狂人日记》就没有了,现代文化史完全是另一种写法了。

  蛮有味道的看完先生书法,旁边的书架又让我眼睛一亮:竟同时看到了两个名字——“丰子恺,鲁迅”。连忙把书捧在手中,稍一翻阅,世纪初的越地鲁镇风情,丰先生的简笔漫画夹着熟悉的文字,飘然涌入眼中:鲁镇小酒店,穿长衫而站着喝酒的孔乙己,坐在门槛上吸烟的七斤,冷风里的乌篷船,“豆腐西施”杨二嫂,“真能做”的阿Q,阿Q偷萝卜的“静修庵”,种田打鱼的平桥村,月色下的社戏,聚在船上煮罗汉豆的孩童,六一公公棹着小船归来,搬桌子扫地的祥林嫂……

  丰子恺世情漫画里的童心、温良、平和、慈悲、博爱,直到今天,许多书刊杂志还时时取用。如果说,著名民俗民风画家贺友直先生笔下的市民社会带有贺老自谦的“手艺人”气息的话,那么,窃以为,丰先生漫画的市民生活,则是以文人胸襟来表现的。

  把书买好,放在包里,回头看看,依依离去。展厅壁上,是臧克家那首著名的纪念鲁迅的诗——

  “……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到处是青青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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