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赫鲁世界史》却给了笔者以巨大的惊喜。这是一本史论作品,尼赫鲁写作这本书时正在英属印度殖民地的监狱内服刑,并不具备较好的写作条件。他是希望写作一本留给自己孩子,也能留给印度青年的历史评论作品。如果要从这本书中概括出关键词,恐怕可以梳理出这样几个:“宽容”、“自由”、“拥抱现代化并反思现代化”。
“宽容”是书中第一篇的重大主题。尼赫鲁所写的这本书不同于世界其他许多民族国家通行的历史读本,书作者不仅描绘了古代印度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的璀璨文明成果,而且非常客观地介绍和评价了其他文明古国、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古代发展状况。书中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古罗马文明、古中华文明等古代文明,盛赞开放包容的社会创造文明成果。尼赫鲁对于中世纪时期,阿拉伯民族宽容其他种族和宗教信仰群体的做法也给予了充分肯定。在他看来,无论是古代印度,还是中国,一旦从开放转向封闭,从包容变更为狭隘,就会导致停滞萧条。
古代印度发育出了佛教和印度教,但佛教走出印度扩散至亚洲其他地区之后,在印度本土的影响力却直线下降,到了近代前后,印度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在印度国内都很有市场,佛教却似乎被人忘记。能否公允评价佛教文明在印度历史上的作用,考验着印度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的心胸。尼赫鲁认为,无论哪一种宗教,在其最初都带有相当的世俗性,对于其他思想和信仰的态度也相当开明包容,但到了后来,“人们增添并扭曲了早期宗教的教义……传教者被狭隘偏执的盲从者所取代”。
在全书第二篇,尼赫鲁讴歌“自由”。中世纪末期开始的为宗教自由、思想自由、政治自由而战的斗争,击垮了教廷的长期控制体系,这也为之后的政治和经济革命奠定了基础。尼赫鲁感慨,在印度并没有出现过思想自由的斗争,尽管古代印度最初对于思想自由有着巨大的宽包容性,但人们“越来越陷入退化堕落的宗教仪式、典礼和迷信中”,对于民族的进步发展构成了强迫型的思想桎梏。
航海大发展为欧洲注入了宝贵的资源,更为重要的是进一步刺激了冒险精神。印刷术的改良,为信仰自由和理想主义提供了可能,这与之后的工业革命也存在密切的因果关系。尼赫鲁在书中还一一解析了18-19世纪西欧多位著名的政治哲学家的理论,例如,在谈到英国哲学家、经济学家约翰·斯图尔特·穆勒时,尼赫鲁梳理分析了其思想传承来源,摘录了穆勒有关言论自由和表达自由的一段原话,并强调说,“这样一种态度,在教条的宗教或专制统治中绝对不会出现;这是一位哲学家、一位真理寻求者的态度。”
“过去给予了我们丰厚的馈赠”,包括我们今天所拥有的文化、科学、价值理念等,都是先辈的馈赠,形成了区别于其他民族和国家的传统,这是掌握历史的一个重要理由。但要从历史中找出定律,找出照亮前行道路的指针,我们就不能“盲目地相信这一切”,我们要善于提出问题,在“精神幻灭、充满困惑和迟疑的时代”勇敢发问,不放弃、不降低我们的道德底线。(来源:新华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