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这个东西,挺复杂的。
细细想来,年少的阅读,是一种蚂蚁式的寻觅。读书开始时,主要是好奇心,年龄小,心外的一切都想知道,于是,那一股上进劲儿,如地下喷泉,不断地向上喷涌,而这喷涌的高度与持久度,终于换来精神世界的广袤无边,给小小的人生带来一个神秘的家园。以至于一有闲空,就去那儿逛逛,有时会痴迷于阿拉丁神灯,有时会觉得宝葫芦也不错,有时会想象,我有孙悟空的本领就好了,有时又会想像岳飞这样,做个精忠报国的大英雄。
青少年时代的读书,是一种鲸吞式的博览。读书需要积累,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内心世界才会由想象的童趣慢慢转变成旺盛的求知欲。抄书的、做笔记的、摘录的、写心得的,生怕知识记不住。在求知欲这部庞大的机器运转下,各种知识飞一般地涌入大脑,又快速地落在纸上,让岁月无声流逝。为了安慰学子,古人创作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箴言,就是想告诉大家,想要求知识,不苦不行,不勤也不行;现代人则说,“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同样告诉大家,求知来之不易,得舍弃多少生活的乐趣与世俗的快乐,才能跨进学的门槛。
走进中年的庭院,阅读是猎豹式的抉择,讲究个精准无误。因为已经明白“知识无限,生命有限,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于是,不得不讲究读书的方法。这种情形如同小本经营,没有多大资金,也没有多广人脉,更没有多厚的家产,故不能不精打细算。要知道,中年读书是一件最难的事情,要在工作与家庭之间“夹缝生存”。万籁俱静,长夜空明,人声已息,读书念起。没有红尘的干扰,没有市井的骚动,甚至没有一点儿的功利心,只有静静地读书,一页又一页从手上翻过去,一张又一张从手指尖捻过去,一本又一本从心灵中流过去,一部又一部从时光中淌过去,这种嗜好式的读书,这种趣味主义的读书,真正存有读书的况味,与书中的“符号”相融合,似“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读书的趣味就是趣味的读书,坐拥书城,不必南面称王;晒晒太阳,胜过到处征战,养成一种淡定,捧起书能读到忘我的地步,还不算有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