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新 文

　　秋天到了

　　美丽的蛤蟆通河，周边散布着不少的榛棵子。到了9月底，诱人的榛果就熟了。如果有兴趣的话，带上条麻袋或者是背筐，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满载而归了。当然也有不少人更喜欢品尝早些时候才七八成熟的榛果，嫩绿色的外壳用牙轻轻一磕就开了，果仁白嫩而味道鲜美，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在北大荒，也只有在那几天里，大伙儿才会有这样的口福。那时候，无论是在上下班的路上，还是在田间休息时，我们随手摘下一把，长在路边或者是田埂旁带着枝叶的嫩绿榛果，一尝这口味独特的时鲜。

　　每当8至10月，能在榛棵林里找到不少土黄色的榛蘑，虽然榛蘑貌不出众，却味道鲜美，还是北大荒的名菜小鸡炖蘑菇最离不开的主菜之一。老乡们喜欢榛棵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各家各户的菜园子篱笆用料都离不开它。也就数榛棵子最为实惠和耐用，还取之不尽。所以，房前屋后、山上山下、河边路旁到处都能看到榛棵子的身影。

　　美丽的蛤蟆通河，每年的秋天和春天总会有好几个星期，一排排、一行行的大雁壮观地从蛤蟆通河上飞过。从早上到晚上、从天明到天黑，都不见有过停歇。

　　在有月光的夜晚，常常会传来夜空中大雁嘹亮的号声。但是，最让人难忘的还是在来北大荒的第一年深秋。那时连队的新房还没有盖起来，我们只得继续住在洼地上的帐篷里。有一天，帐篷外风雪交加，几乎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呼啸着的暴风雪（东北话叫刮大烟泡），把南迁的大雁们压得只能紧贴着对面山坡上的柞树林低飞，有些甚至都快要擦着我们住的帐篷了。那天，帐篷外不时传来大雁那凄厉的号声，让人久久都不能静下心来。

　　美丽的北大荒

　　美丽的蛤蟆通河，虽然我们和你远隔千山万水，已经很难再来相见了。

　　虽然我们和你相遇、相识的时间和机会都太少太少。虽然我们那时没有相机和手机来把你的美丽和多姿，永久地保存和留念。但是我们的心中已经永远留下你的美丽。

　　夏天，宜人的凉风阵阵吹过清澈的蛤蟆通河，婆娑的树影和遍地的野草野花竞相摇曳。原野里的白色铃铛花静静地开放，幽香诱人。远处传来云雀嘹亮的歌声，让人百听不厌。有时，蓝天中的云雀会箭一般地扎向地面，忽而又像箭一样地冲上蓝天，不厌其烦。它们的歌声也变幻莫测，让人感觉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摸不着方向，常常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花栗鼠总爱在你周边探头探脑、神出鬼没、没个安静的时辰，却总招人喜欢。

　　傍晚，美丽的火烧云就像天边燃烧的巨大布幔，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染红了天上所有的云彩，有的大红、有的紫红、有的金红、有的玫红、有的暗红，绚丽多彩。寒冷的冬夜，一群群狍子从山上下来，就像羊群般散布在漆黑的田野里。据说田野里散落的豆秸就是它们冬天里的最爱。在寒冷刺骨的冬季，我们在荒草甸上不辞辛苦地去挖掘排水沟，有时刨出的冰块里也会发现冻在里面的老头鱼，晶莹剔透，犹如自然界里的水晶艺术品，让人赞叹不已。但是只要把它们放回到温暖的房间里，待到冰块化开后，鱼儿又会活蹦乱跳起来。

　　在北大荒，这样的美景和奇观数不胜数、比比皆是。

　　有时我们也会问自己，是什么让我们知青对北大荒如此的念念不忘和眷眷怀顾？一千个人中也许会有一千种回答，但是有一个共同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北大荒的美丽。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美、最野性的美和最广袤的美，是几千年来的日月之精华和大自然的沉淀才形成的。

　　任何的人工雕琢和修饰都无法去还原这样的美。

　　北大荒广袤的原始森林、群山、湖泊、河流、小溪、沼泽地，一大片一大片的灌木丛、齐胸高的大草甸子、高高的白桦林无一不体现了这样的美。这样的美失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