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 文

　　看到“失踪”了两个月的阿大，我吓了一跳，人瘦了一大圈，两眼无神，下巴上满是胡茬。

　　急问何故？阿大长叹一声，慢慢道来。两个月前老妻去菜场，脚下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在邻居的搀扶下回到家，再也动弹不得了。阿大问啥情况？老妻答感觉腰断了，钻心般疼。阿大心急火燎叫来120，送老妻进了医院，检查结果——腰椎第二节骨折。

　　骨科医生一脸严肃地告之阿大，平躺是最好的治疗，等把病人骨折部位用腰托固定好后就不能乱动了，并嘱最少六周。医院流程全部结束，120再将老妻送回家。这一来一去把年近古稀的阿大折腾得精疲力尽。这还没完，接下来联系家庭医生上门，开药、吊针、插导尿管，现学简单的护理常识。阿大明白，今后六周里老妻24小时日常护理，全由他一肩挑了。从那天起他的身份也从老公变成了护工。

　　阿大说，第一天最难熬，看着躺在床上痛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老妻不知所措。尽管她咬紧牙关，用力挺着还是敌不过腰椎断裂带来的锥刺般的疼。即使吊针里有止疼药，也无济于事。老实巴交的阿大只能让妻口中咬着一条小毛巾，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看着老妻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下，阿大心如刀绞。

　　这一天，老妻是疼得睡不着，阿大是怕出意外不敢睡，熬到第二天，阿大连眼皮都睁不开。

　　坚持到第二天早上，家庭医生上门换药，换上去的吊针里添加了消炎药和镇静剂。没多久，老妻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阿大赶紧下单买来可弯折吸管，解决了妻的饮水问题。家庭医生说，72小时后可以适当向两侧微调一下，腰后一定要用枕头做支撑，时间也不宜太长，腰椎的恢复还要以平躺为主。

　　就这样，除了每天上午家庭医生按时来给老妻做检查，剩下的零零碎碎就由阿大按部就班地完成。

　　清晨，老妻睁开眼睛，阿大先用干净的小毛巾裹住食指沾淡盐水擦拭口腔，然后洗脸毛巾搓净拧干，先从眼部轻擦，再朝上擦额头、擦脸部，最后擦耳朵和颈部。擦拭身体的时候，用拧干的热毛巾包住手掌伸到衣服里面去擦。喂饭也有讲究，喂饭的勺子最好用密胺的，用金属太硬硌牙。每三天还要提醒家庭医生用生理盐水“冲膀”。

　　这些看似简单的活其实都有“技术含量”。每天还和老妻唠些家长里短的事，手机上有“搞笑”的段子也会转发给她，用来分散对伤痛的注意力。

　　三天过去，老妻的伤情渐渐稳定。平躺时的疼痛也大为减轻。阿大总结了一下，尽量和老妻保持同步，老妻醒着阿大干活，老妻睡了阿大也睡。为了给老妻解闷，阿大网购了个手机架，解放了老妻的双手。一个星期后，老妻自己在床上可以慢慢地侧身了，但需要阿大的“推波助澜”。

　　每天的膳食也颇费周折，除牛奶鸡蛋，三餐也要下功夫。清淡可口，还得翻花样。食材必须新鲜，还要高钙、高蛋白、高叶绿素。

　　每天上午，阿大风雨无阻地去农贸市场打卡，把新鲜的荤素烹调好，在饭点前端到老妻床头，把饭菜拌匀，一口口喂入口中。几十年的厨艺“修练”，烧几样家常菜还是信手拈来。

　　很快，四周平躺到期，在阿大的精心护理下，老妻能侧身下床，自己扶墙上卫生间了。

　　平躺满六周后又去了医院做检查，片子显示受伤部位的裂缝已基本愈合，再躺几天就可以渐入康复阶段了。整整一个半月，老妻吃了苦，阿大受了累。

　　俗话说，老伴老伴就是不离不弃扶助，在另一半需要照顾的时候，尽心尽责，老来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