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又来临了。在这新旧交替之际,总要向亲朋好友寄上几张贺年卡,写上几句祝福的话。真提笔在手时,竟感到十分犯难,写什么好呢?
写“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自己也感到俗套,年年都是这句,毫无新意。事实上,一年里总免不了有几回头疼脑热、感冒咳嗽。更不必说人生在世,经常发生不顺心的事。
写“发财致富,财源滚滚”?又觉得这是在糊弄。市场竞争如此激烈,财,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的,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财的。如果不看收贺年卡的对象,轻率地写上这么一句话寄出去,弄得不好会被认为我是在触人家的霉头……左右斟酌之中,我方才感到祝愿词竟是多么难写。
寻思间,我突然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几件事。
那是改革开放刚刚起步阶段,上海市中心24层国际饭店的楼顶上矗立起了一块外企的霓虹灯广告牌。就这样一件不大的事,在上海竟引出了一场轩然大波。不少人纷纷向政府部门和新闻单位写信、打电话,提出质问,甚至上纲上线到了丧权辱国、卖国求荣的高度。某家报社还为此特地辟出版面来专门讨论这件事。
三十多年前,关于在公交车的车身上可不可以做广告,也引发了一场不小的争论。一种意见认为,可以做。另一种意见则持相反态度,认为不妥当。理由是:在公交车上做广告后,行人的注意力一旦全部集中在公交车身上,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
于是乎,两种意见一直争论不休。最后只能达成一种妥协方案:靠马路一边的右侧车身上先做广告,另一边可不可以做,暂时先放一放再说。再有,改革开放后,大大小小的舞厅开始营业,人们的文化娱乐活动日趋丰富多彩。然而,社会上出现了恐慌,说这是资产阶级的腐化生活方式,男男女女搂在一起,有伤风化。
弹指一挥间,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种种激烈争论已经被时代所湮没,今天,恐怕再也不会有人对此类问题提出疑虑和责问了吧。
由此,我感慨,做任何事情,思维方式与思想观念是占首要地位的,而我们过去在考虑和决定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受习惯、传统旧思想的影响,坐井观天的多,夜郎自大的多,“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我坐在办公桌前,满怀激情地提起笔,在贺年卡上写下了新年里要有“新思路,新突破,新局面,新举措”四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