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冬日取暖的工具——烘炉(乡间俗称“烘缸”),自魏晋、唐宋以来就有文献记载,明清尤盛,其后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而在我的家乡崇明,结束烘炉的历史却可追溯至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
烘炉,造型精美,底平肚圆,炉盖美观,极其细巧的镂空纹饰,有龙凤的、双喜的、福寿的;烘炉,小巧玲珑,质地精良,有铜质的、铁质的、铝质的、陶瓷的;烘炉由烘炉襻、烘炉盖、烘炉身和烘炉耳朵等部分组成,其种类甚多,各有用途:手炉、脚炉、怀炉等。炉膛内需放进烧红的条炭,乡间大多放置稻壳、麦穰、玉米秸头等,然后将灶膛内尚未燃尽的红热发亮火烬,用铁铲轻轻扒入烘缸内,均匀地分布在底柴上面并压实,然后盖上烘缸盖头。炉火便经久不息,发出朦胧的红光,一闪一闪,扩张至四壁,手摸上去暖暖乎乎,让人通体贯热,是冬天驱寒取暖之佳品。
乡间有谜语称:“矮婆婆,眼睛多,吃红饭,撒黑乌(粪)。”矮婆婆即烘炉,眼睛多为烘炉盖上的网眼,红饭为烘炉里的热灰,黑乌为熄灭之后的冷灰,生动形象地描述了烘炉的形状和用途。
如遇雨天,烘炉亦可用来烘干衣物;如遇食需,亦可用来烤热食物。小时候,我们经常在大人的陪伴下,边烘手取暖,边烤花生、黄豆、蚕豆之类的东西,边烤边吃,其乐融融。
烘炉,功不可没。没有它,冬季降临,数九寒天,冰冷的被窝里难以入眠;没有它,寒风瑟瑟,不知冻了多少乡下大人小孩的手脚;没有它,每逢阴冷潮湿的雨雪天,小孩的尿布、袜子和鞋垫儿老也干不了;没有它,少年时的生活将贫瘠得更加苍白。烘炉不仅给了我们温暖,也给了我们无限的情趣和欢乐,更是乡间姑娘出嫁时,图吉利的“旺盆”,是必不可少的陪嫁物。
如今,烘炉早已成为演绎民俗文化的展品,取而代之的是空调、电暖器、电热毯等现代取暖器具。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旧的悠悠退去,新的悠悠上来,不慌不忙,是历史演变的规律。然而,烘炉在我的记忆深处,始终暖暖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