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姜小摊

　　卖葱姜的小摊就摆在平凉菜场的门口，摊贩是一老年盲人，老人的四季衣服都有补丁，但看上去还比较干净，至少看着不会让人有邋遢的感觉。老人身边放着一只大竹篮子，上面遮着一块布，竹篮前半边还盖着一块薄木板，上面放着几摊葱，竹篮另半边遮着的那块布可随意掀起，以便去取里面放着的葱和姜。

　　葱是1分钱一摊，一般情况下，顾客只要把硬币扔进竹篮边的搪瓷碗，自己在竹篮的木板上拿一摊就是了，姜则看顾客的需要，2分钱、5分钱都可以买，付了钱，老人会根据你的需要掰一块给你。如果你家里要烧个什么葱烤鲫鱼、葱烤大排骨的，想多买点葱，你就得直接跟老人说，付钱到老人手里，老人虽然眼盲，心里明白得很，手感极佳，一上手他就知道给的钱多少，无论用分币或用纸币买，老人从不会搞错，连找零都不会错，他会根据你付钱多少，取出足够的葱给你，老少无欺。

　　卖葱姜的小摊摆在菜场门口有一个好处，买菜人在买了菜之后，出门时可根据选购的菜顺便买些葱和姜，有时忘了买，回家后差家里的小孩来买，小孩也好找。我就有好几次被妈妈叫去那老人处买些葱姜回来。

　　从记事开始，直到平凉菜场改建为“沪东购物中心”止，我一直看到那老年盲人坐在平凉菜场门口卖葱姜。听别人说，菜场早上4、5点钟开门营业，卖葱姜的老人已到了；8、9点钟，菜场的菜卖得差不多了，老人还在那；下午，除卖野味的、卖豆制品的个别几个蔬菜摊还在营业外，菜场基本歇业，整个菜场生意冷冷清清的，老人还坐那儿，似乎随时方便别人烧菜的需要。

　　我也曾怀疑过，做着1分钱、2分钱这么小的生意，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能养活自己和一家人吗？但事实确实如此，那时的人心态平和，老人就是靠卖葱姜来维持一家生计的。1963年后，全国掀起学雷锋的高潮，“做一颗普通的螺丝钉”、“在平凡的岗位上作出不平凡贡献”的思想深入人心，北京掏粪工人时传祥、上海三轮车工人程德旺都成为全社会学习的榜样。当时的我曾经想过，卖葱姜的此类小买卖也算个平凡的岗位吧，今后若被安排在了此类岗位，我也要发出人生的光和热。

　　这是少年时的真实想法，从此，小小一个葱姜摊在脑海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