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五角场·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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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
到舅妈家过年

  ■兰儿 文

  马上要过年了,每逢佳节倍思亲……除父母之外,我最想念的是我的舅妈。

  我的舅舅十几岁从苏北老家来到上海,跟着师傅学了门裁缝手艺,赚了点钱在曹家渡买了幢小厢房,舅妈是浙江金华人,性格爽朗勤快,大方豁达,夫妻俩和和睦睦做着生意,日子过得还算丰盈,只是舅妈不能生育,没有子嗣,膝下只有从大伯家过继过来的一个儿子,我叫他小表哥。

  我爸妈面上的亲戚都在苏北老家,上海只有舅舅这一家,从记事起至十来岁,每年到舅妈家过年是件非常高兴的事,能坐电车,拿到压岁钱,有好吃的,有好玩的……

  初一一早,爸爸肩上驮着弟弟,妈妈抱着小妹,我牵着大妹、二妹,一家人提着年货高高兴兴、浩浩荡荡出发了。从杨浦区到普陀区路是不近的,先坐6路电车到提篮桥,换13路电车,“当当当”地得花上两个多小时,下车路过中山公园,拐进弄堂,就远远地看见舅妈围着围裙站在门口等我们。“舅妈,舅妈,新年好!”我们松开牵着的手,小弟也从爸爸的肩上溜下来,一起向舅妈跑去。

  舅妈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烫了个大波浪的卷发,笑起来左下侧露出个小金牙,说话是地道的金华方言,她在我们姐弟几个中尤其喜欢我,我也愿意黏着她,听她讲好听的故事,给她看我不错的成绩单,一晃50多年过去了,她“金兰金兰”叫我的声音仿佛犹在耳边。

  我们一跨进大门,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煤球炉上煲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大人们一年碰一次头是要说说话的,我们小孩子们问候舅舅新年好之后,拿了压岁钱,等舅妈往我们口袋里装满糖果花生后,在小表哥的一声吆喝下,一溜烟地出门玩去了。

  舅舅家住的地方都是私房,家家房子不一样,过年的装扮也分外好看,我们看着新鲜的环境,凑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记得很清楚,有一年雪下得很大,我们在中山公园的树丛之间追逐,堆雪人,打雪仗,手和脸冻着红红的,谁的手还不小心划破了呢?那种嬉闹,那种天真,真是太爽了,现在每每想起都是甜甜的,温馨的。

  过年走亲戚,我们是要吃中饭、晚饭的。舅妈早早准备,国家配给的小菜之外,舅妈最拿手的是会用金华火腿煲一锅香气浓郁的汤,我们小小年纪个个坐上八仙桌,享受舅妈做的每一道小菜,舅妈唯恐我们人小拣菜不便,在席间不停地给我们夹菜,弟弟妹妹还小,只知小嘴咀嚼着,但我是懂事的,也是感动的,心里默默地说道,舅妈你真好,长大了我要好好孝敬你。

  晚饭后,爸妈就张罗着我们该回家了。因路太远,舅妈也不好多挽留,但舅妈是很舍不得我们走的……我们走出大门也一步一回头不停地向舅妈全家挥手再见,在华灯初上的夜色中朝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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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五角场·文苑08到舅妈家过年 2014-01-28 2 2014年01月28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