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所以成为诗,首要的一点就是要有诗意。有人在给“诗意”下的定义中说:“它是指诗歌所能营造的意趣。”我理解它既是指诗人对生活的独特感受,即诗人被外界的事物所唤起的“诗的情绪”(艾青语),又是指诗人在现实中独特的发现,而后者与法国罗丹讲的美是到处都有的,要靠我们的眼睛去发现言殊意合。
先说诗意。我认为诗意是一种独特的诗的表现形式,它会给你以全新的感受和丰富的想象,它会使你反复吟咏,爱不释手。
我认为,要在生活中发现诗意,有几点提出来供诗友们参考。
一、借鉴。诗中有诗意要善于借鉴。借鉴重在一个“化”字,即消化吸收取其精华,而不是依样画葫芦生搬硬套。“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诗是王安石对王维“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的借鉴,也是对白居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借鉴。“春风”、“又”、“绿”,通过可视的“草绿”表现隐性的“生”的顽强。
二、逆向思维。这是辩证的艺术表现手法,古人称之为“反常合道”。通常我们将“皱纹”作为辛苦和衰老的象征,但是有句诗反其意而用之,写道:“皱纹是微笑留下的纪念。”这句诗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三、比喻。古人说:“不学博依,不能安诗”,意思是说,不学习广博的比喻,就不能做好诗。印度大诗人泰戈尔在《飞鸟集》里曾有一首诗将小道理比喻为杯中的水,将大道理比喻为海中的水,以此说明:“小理可用文字来说清楚,大理却只有沉默”。如果没有这个鲜活的比喻,这句诗的诗意将大为逊色。
四、浓缩。有人喜欢将细小的事情写得冗长,不知此种做法将仅有的一点诗意稀释得微乎其微了。美国诗人庞德的《地铁车站》是首有名的短诗。他起先写了30行,后又改为15行,最后浓缩为两行。这两行诗是这样的:“人群中幽然浮现的张张面孔,/湿漉漉黑黝黝树枝上的片片花瓣。”如果不浓缩,它还能够成为名诗吗?恐怕就难说了。
五、发掘而后发现,就像山民挖冬笋那样。在汉语中有“把柄”一词,它的解释是:“可被人们进行要挟或攻击的短处”,人人均知这词的意思,但很少有人用它去做诗,或许是屡见不鲜吧。有人写了一首关于伞的两行诗:“向人敞开心扉/人却抓住了你的把柄”(《伞》)。有评论写道,没有体验过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交心运动”的年轻人,是绝对写不出如此沉痛的诗来的。话虽这么说,但是有如此体验的决非作者方家溪一人,为何别人写不出这首意味深长的诗呢?我看除了“体验”外,还得提及“发掘”(含联想)的问题,从“伞”的把柄(本意)联想到“话”的把柄(引申义)。
综上所述,要能够写出具有浓郁诗意的诗篇来,大约要具有如下能力。一是阅读能力。坚持阅读,博览群书还不够 ,还要能读懂读通,灵活运用。诗人应以作四脚书橱为耻,应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为荣。二是观察能力和调查研究的能力。“游遍钱塘湖上山,归来文字带芳鲜”(苏轼:《送郑户曹》)。离开了生活就谈不上这两种能力。有人说应学“锚”沉到生活之底,不要学“瓢”浮在生活的表面,诚者斯言。走到生活深处,走进人民心中,是题中应有之义。近读有关赵树理的文章,彭德怀为《小二黑结婚》一书的题词是:“像这样从群众调查研究中写出来的通俗故事还不多见”。倘若赵树理不到群众中去调研能写出这旷世名著吗?三是创新的能力。有人说,创新是一个民族的灵魂,一个没有灵魂的民族能够维系吗?创新就是发现。创新驱动与传统继承是相辅相成的。外国有句格言说得好:“传统不是守住炉灰,而是热情火焰的传递。”我们要师古而不泥古,借鉴而不守旧,不断拓宽思路,不断开辟新途,用“新”字去打造精品,用“新”字去结出硕果。
勤笔多思终有报,慵散闲逸事无成。以上所谈要善于在生活中发现诗意,一定不止我文中所列的五种,愿诗友们结合自已的创作实践,不断总结,不断发现,为诗坛贡献出更多的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