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秸秆季”里的“烧”与“禁烧”依然胶着难缓。中国气象局国家卫星气象中心发布10月12日至18日期间的监测数据显示,我国秋粮收获地区秸秆焚烧火点226处,涉及河南省、河北省、安徽省、山西省、山东省、湖北省6个省,与去年同期的21处火点相比,增加了976%。
“死结”背后三大“纠结”
如果是资源,农民为什么愿意付之一炬,一烧了之?如果是垃圾,农村过去做饭取暖、沤肥造房又都是依靠它,发达国家的超市里摆放着它制的家用燃料。今天的秸秆处境尴尬。
改革开放30多年,农村能源结构出现“石化化”“电力化”,生活方式“城镇化”。不少农村煮饭不用烧柴,建房不用盖草,牲畜吃工业化饲料,沼气池因人口外出增多而萧条等。秸秆传统的能源和材料功能快速消失,成为无处安放只能焚烧的“垃圾”。
量大且分散如何集中化利用?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广州能源所研究员陈勇说,我国是小农业生产模式,秸秆资源既地域分散又种类繁多,运输半径受限制,这些因素使得秸秆成型燃料无法与石化燃料竞争,企业的市场半径也不能扩大,天生受局限,这是新型工业化利用秸秆的天然掣肘之一。
高成本如何面对低效益?
近年来,各地对于秸秆综合利用的实践中,秸秆发电、热解联产、秸秆燃料等生物质能源被视为最有希望的一条出路。
但秸秆看起来价格便宜,但综合计算下来,确实是“昂贵的原材料”。湖北蕲春凯迪绿色能源开发公司燃料部部长、在秸秆利用行业工作了十年的孔述给记者算了一笔当前秸秆收储的成本账:一吨秸秆在收储点收购价为260元/吨,有的涨到300元/吨,蕲春县内运费80元/吨,上车费下车费约150元/吨,到厂价500元。如果走高速公路到外县收,到厂价要600元一吨。一吨秸秆发电825度电,收入619元。“抛开别的成本不计,一吨利润在100元以内。”
中国农村能源行业协会副会长熊建说,秸秆做生物质燃料,国家有补贴,每吨生物质成型燃料补140元一吨。很多企业都冲了进去,有的企业一年干到100万吨,一年补助了1.4亿。2013年,国家对生物质成型燃料的补贴取消,行业开会从原先几百人变成现在十几人。
科技+产业,变成“一把钱”
——做好传统秸秆还田,立法和补贴为农民做好服务。
湖北全省年均秸秆量超过3300万吨。今年年初,这个省通过《关于农作物秸秆露天禁烧和综合利用的决定》,规定了秸秆还田,下田收割机必须安装粉碎装置。四川、安徽等省都先后对秸秆还田作出要求。
四川广汉兴隆镇农民陈启友介绍,夏季粉碎的秸秆一半直接还田,一半堆在田边沤肥,下一季作物刚好可用。秋季的秸秆粉碎后,直接盖在冬播作物上面,保暖过冬。“不过,前提是农机直接把秸秆粉碎,不额外收钱。”
——加快新技术整合与科技成果转化,解决秸秆作为燃料的瓶颈,开创乡村绿色能源革命。
在科研院所,有很多秸秆转化利用新技术正走出实验室,进入市场。华中科技大学机械学院教授肖波将秸秆制成“微米燃料”,利用粉尘爆炸的原理,让微米级的秸秆燃烧达到1400多度,相当于石化能源的温度,从而解决秸秆作为燃料的低效率问题,可大大拓宽秸秆工业化利用范围。
——巧用秸秆作为农业生产基料原料,提升经济价值。
在湖北京山县山珍食用菌合作社,一排排秸秆为基料的菌棒摆放整齐。负责人王旭告诉记者,去年开始,他们采用秸秆作为菌棒的基料,年消化秸秆1万吨以上。“秸秆生态环保,还可缩短香菇生长周期,经济效益很好。”
此外,不少地方还有将稻草直接加工为优质饲料,销往牧区。
熊建说,成功的项目都是技术先进、市场认可、农民满意三方面的结果。秸秆“禁烧”是一场攻坚战,也是一场持久战。多元化综合利用的行业企业壮大发展、更先进的科技转化要有一个过程。这中间会反复、会反弹,但走对了方向,久久为功,必有光明的前途。
■唐卫彬 黄艳 李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