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华 文

　　近日途经虹口东大名路口，见公平路原同春里旧址处，人民音乐家、国歌作曲家聂耳的旧居已经精心修缮。这幢石库门旧居还未开放，眼前不由得浮现起那年同“聂耳”不期而遇的情景来。

　　那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一年暑假，一个烈日高照、暑气蒸腾的日子。我去逛南京路，兴致勃勃走到市百一店。

　　正当我好奇地睁大眼睛注视着临街大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时，突然“呯——啪”不远处传来爆竹声响。顿时西藏中路口附近有轨电车和其他车辆都戛然而止。人们纷纷向爆竹声响处涌去，却有警戒线拦住而过不去。

　　此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队队身穿三十年代服装的学生和身着工装的工人群众，集队游行，行进在南京路西藏中路口，他们高呼“反对日本侵略中国！”“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共产党万岁！”“中华苏维埃万岁！”口号声震天动地。

　　瞬间又见高处飘落着不计其数的五颜六色小传单，漫天飞舞。远处“反动军警”挥舞警棍野蛮驱赶游行队伍，抓捕游行者。置身于眼前如此激动人心的场景，我又惊又喜，身旁行人中有人兴奋猜测：“这是在拍电影吧！”尽管不能进入游行现场，看到路人抢着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传单，我也顺手捡起一张打开了看，上面写着：“我们是海燕电影制片《聂耳》摄制组，今天在这里拍电影，请不要惊慌！”

　　果真是拍电影呀！我当时也想到几天前报纸曾有过报道，上影厂将要开拍《聂耳》电影，用电影艺术记录这位新中国国歌的创作者、人民音乐家战斗生活经历的题材。主角聂耳的扮演者是著名电影演员赵丹。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见拍摄现场已近收尾，我赶紧“潜行”过警戒线，去寻找“聂耳”，我敬慕的赵丹。然而旦见眼前茫茫人海，何处还有“聂耳”身影？

　　拍摄结束，人群纷纷散去，一切又恢复到平时南京路热闹繁华的街景。仿佛刚才那一幕如“海市蜃楼”，倏忽消逝。

　　那年有一期《大众电影》还刊文提到那天拍摄的情景。后来《聂耳》电影上映，我特别关注电影开头部分那一段的群众游行，是令人震撼的场景。有缘同《聂耳》相遇，至今回忆起来仍满心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