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凡 文

　　校园里的猫，长相各不相同。

　　最显眼的要数光华楼前草坪上的那只大黄猫，胖乎乎、肥嘟嘟的，毛色活像秋天的柿子。有学生亲切地称呼它为“馆长”，因为它总爱穿过校园本部的正中，溜进理科图书馆，在小花园里打个盹儿。还有一只耀眼的三花猫，则时常在教学楼附近转悠，眼神挺严肃，久而久之，有学生就戏称其为“教务”。这些名字最初是由谁起的，没人能说得清，只知道叫着叫着就传开了。

　　天刚蒙蒙亮，这些猫就出来了。它们有的在曦园的假山上伸着懒腰，有的在校史馆前的石阶上舔着爪子。上课铃响后，它们也各找各的地方呆着。车棚的顶端、教室最后一排的空座位，都是它们爱去的地方。有一回，我看到一只猫蹲在一间教室的后排，正好授课老师讲的是深邃的哲学，那猫“喵”地叫了一声，全班都哈哈大笑，老师也笑着说：“看来这位同学也有问题要问啊！”

　　中午太阳好的时候，许多猫喜欢在老校门边的草地上晒太阳。它们排成一排，一副很舒服的样子。有的学生买了饭穿过校园，回北区宿舍，也常常会分给一些鱼肉、鸡丁之类的食物给它们。这些猫吃东西并不急，慢慢地咀嚼着。

　　猫和人之间的关系很是有趣。它们轻易不会躲着人，但如果人想要摸它，它又总是轻轻一闪，让人摸不着。也有几只脾气好的，会在人看书的时候凑过来，挨着人打呼噜。还有一次，我看见一个男生坐在光华楼前的草坪上发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径直走过去，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随后便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

　　傍晚往往是猫最活跃的时候。它们一般是三五只聚在一起，在梧桐树下、宿舍楼角落轻轻地叫着，互相梳理着毛发。夕阳照下来，它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偶尔也会有几只猫为了争夺地盘而打起来，甚至低吼几声，但很快又没事了。它们各自舔着自己的毛，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的校园里，教室依然亮着灯。这群猫就蹲在窗外的暗处，眼睛像两盏小夜灯发着光。有时候它们也会跟着晚归的学生走一段，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有一次，我听保安师傅说道，这群猫也好似是学校的“夜班保安”，有的时候比人还要认真。

　　一年四季，猫的日子也不一样。春天小猫出生了，母猫就把它们藏在隐蔽的地方，偶尔带出来晒晒太阳。小猫毛茸茸的一团，很是可爱。夏天温度高、天气炎热，猫也学会了找阴凉的地方待着，走廊下、树荫里、地下室入口，都是它们乘凉的好去处。秋天叶子落了，猫趴在落叶堆里，跟秋天的颜色混在一起。冬天寒气逼人，最难熬，不过总有善良的师生在宿舍楼下、草丛中给它们搭个小窝，放些旧衣服保暖。我也曾在下大雪的时候，见过几只猫共同挤在一个窝里，暖暖和和地过冬。

　　也许，每所大学都需要这样的一群猫，体现大学所内在的包容特质。它们不会说话，来去自由，它们悠闲度日，热爱生活。它们见证了复旦园的一个又一个春秋、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它们记得很多人的脸，或许还听过很多人的秘密，但它们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地摇动尾巴，走向下一个安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