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 文

　　小雪节气已到，早上阳光正好。

　　趁着周末的晴天，勤劳的中国人开始洗洗晒晒，决不会浪费这灿烂的阳光。看着那各家各户的窗户外晾出的刚刚洗晒好的衣物，或者在楼下几棵树之间的绳子上沐浴着阳光的被子。童年的趣事又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周末只有星期天一天。如果是个大晴天，那大人们就要抓紧时间洗洗晒晒。我那时的任务是和姐姐一起到楼下去拴晾衣绳，严格地说是姐姐把绳子绑在树上，我拉着绳子跑到另一棵树下。做这事要早起，晚了就没有地方可拴了。还要看准地方，保证被阳光最长时间照到。

　　拴完绳子以后，也并不急着把被子搬下楼去，要等太阳升得再高些，露水都干了以后，大人们才把被子扛下楼去晒。待被子晒得暖烘烘以后，我和姐姐再拿着藤拍去拍拍打打，让被子更松软，这样晒过的被子晚上盖着有一股太阳的香味。

　　洗好的衣物通常是晾晒在窗台外的晾衣架上的。我那时最喜欢干的事是扛竹竿，竹竿的一头放在窗台上，一头扛在我肩膀上，因为我的肩膀和窗台平齐，大人们把洗好的衣物或挂在或穿过竹竿，抻得平平展展，再用夹子夹好，然后把竹竿伸到窗户外面，放在晾衣架上，让明媚的阳光尽情地晒个够。

　　在这种氛围下长大的我，成年以后也是一到晴天就想要洗洗晒晒，仿佛晴日里不洗洗晒晒，就辜负了灿烂的阳光一样！直到我来到了一个禁止户外晾晒的地方——德国。

　　德国禁止户外晾晒，绝对不许搞什么窗外晾衣架，更不用说在树上拴绳子晒被子了。起初我以为这只是针对内衣外晒有碍观瞻的现象。直到有一天，我在阳台上方悬挂了一件外套时，被房屋管理员（相当于国内的物业工作人员）上门约谈了。他说：“我在路上能看到你这里挂着一件衣服，这是住房条例规定里不允许的。”

　　可是我的阳台并不是临街的，离小区里的路也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也不是面向小区里的路，也不知他怎么就能在路上看到侧面的阳台上挂着的衣服的？

　　我说：“您看，阳光多好啊！不晒衣服岂不可惜了？”他当然也承认阳光很好，但只能用折叠衣架把衣服晾在低于阳台窗台的地方，主打一个就是“不能让人看到”。

　　其实，德国人普遍使用烘干机来烘干衣服。我楼下不远就是小区的公共洗衣房。那里有投币洗衣机，免费甩干机，投币烘干机，还有熨衣服的工作台面。

　　怎么说呢？烘干机高温烘干的衣服难免皱皱巴巴的，要马上熨平。入乡随俗，不久以后我也能把烘干机和电熨斗使得得心应手了。只是每次操作时心里难免嘀咕：放着好好的阳光不让用，这不是浪费电能源嘛？又是烘又是熨的。

　　是不是只有德国禁止户外晾晒？最近我搞了一个小调研，询问在其他国家生活的朋友那里是否允许户外晾晒——美国：我们这里绝对不允许。新加坡：公寓不允许，政府房只能晾在不靠马路的一边。加拿大：对着马路绝对不能晾晒，也没有在后院晾晒衣服被褥的，都是用烘干机。澳大利亚：别墅有自己的院子，后院自由晾晒，市区公寓不一样。

　　而且，大家晾晒衣物的原则还是和德国一样：不能让人看见！

　　好在德国人虽然不让在户外晾晒衣物，却偏好晒他们自己！一到度假就直奔阳光明媚的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去享受阳光；周末带上书和音响、垫子，到户外草地上趴着一晒一整天！

　　阳光能给人带来健康，如今我回到可以户外晾晒的中国，在晒完衣物、被子以后也不忘去公园里活动活动，让阳光晒晒自己，这一点上，倒是全世界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