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国的珠算正式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那天,我兴奋地找出一把珍藏已久的算盘,右手熟练地拨弄着一串串算珠,那滴滴答答清脆的响声,顿时“响彻云霄”,让周围的人听得惊诧不已:“嗨,怎么从不知道你小子居然还会打算盘啊!”
“我现在可也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者啦!”三十多年没好好碰过算盘了,想不到手上的这点“武功”居然还没废掉,自己也觉得很惊喜。望着大家羡慕的目光,我颇有些洋洋得意。殊不知,我是个曾经受过整整两年珠算教育正规训练的选手啊!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就读于市商业学校财会专业时,珠算课是一门必修的基础课。珠算老师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作为未来的会计师,你们面前的这把算盘就是你们的吃饭家什。”从那天起,我们除了每周两节珠算课外,还必须在早晚的自修课前各安排一刻钟的练习。珠算课代表每天都会发下来几大张练习题。从简单的加减到复杂的乘除,从个位数到万位数,乃至百万位数,右手马不停蹄地在算盘上拨弄。我们这些从未触摸过算盘的年轻人,从此便陷入魔鬼式的训练之中。刚开始时,我的手指怎么也不听使唤,每拨弄一只算盘珠都很费劲,最后的结果是既不准又不快。可随着训练强度的不断增大,我的右手指便渐渐开始在算盘上“健步如飞”了。而打算盘时发出的那滴滴答答响声,便也成了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天籁之音,总能使自己沉醉不已。尤其是在打完一道题目洗珠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右到左往算盘上一扫,“哗”的一声,其速度之快,绝对是迅雷不及掩耳,既有摧枯拉朽般的豪迈,又有秋风扫落叶的利索。用现在的流行语来形容,就一个“爽”字。内行人一瞧,就知道这个打算盘的小子肯定是学院派出身的,而这个技法也是属于我们学校传授的独家秘笈。
毕业后我改行了,辜负了珠算老师的一片苦心,最终没有成为一个用算盘作为吃饭家什的会计师,但始终还珍藏一把算盘,几次搬家,对它始终是不离不弃。遇到需要计数的时候,也经常会拿出来“打打”。但尴尬的是,每当我捧出算盘时,周围的人总会露出惊讶和不屑的目光,常常羞得我无地自容。想想也是,在计算器早已普及的今天,谁还会去用算盘这个老古董啊!我便羞于让心爱的算盘公开露面了。只是闲暇时分,偶尔拿出来独自偷偷拨弄几下,内心始终有点忧郁:珠算以简便的计算工具和独特的数理内涵,被誉为世界上最古老的计算机和中国的第五大发明,这种中国独有的运算方式承载着中国的传统文化,如果后辈只能到博物馆去观看算盘,无疑是一种文化的悲哀。
如今,伴随着中国人经历了1800多年漫长岁月的珠算,终于申遗成功了,我也扬眉吐气啦!于是立即把家中的那把算盘公开摆放在书房的显眼位置,并且决定等到将来自己退休后,为健脑健手和预防老年痴呆,不打麻将不跳舞,而是每天腋下夹着一把算盘,或到公园,或到街头绿地,沐浴和煦阳光,与我的老伙伴们相互边拨弄着算盘珠,边嘴中不停地念叨:二一添作五,三下五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