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劲枝疏,离家不远的公共汽车站“站”可罗雀,我和女儿期待的577路公交车姗姗来迟,路尽头清冷萧瑟连一个影子都不露面。577路车是女儿去奥数补习学校的唯一交通工具,我俩互相打气翘首期盼。呵气跺脚之余,拐角一幅宣传画映入眼帘。
走近细看才发现,这幅张贴在居民小区外墙绿色雕花铁栏杆上的漫画出自我国著名散文家、漫画家丰子恺老先生之手。整个画面呈椭圆形,描绘了风和日丽的午后,儿童放学后在山坡下放风筝的场景,题词为“儿童春日放学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画面洋溢着浓浓的春意,山色渐青,草色遥绿,风高助力,大孩子们手持线板遥控飞向远方、悠哉游哉的蝴蝶形风筝,不远处两个稚童也仰望着越飞越高的蝴蝶。画中人以背影面向观者,但你从他们举头观筝的动作能感到孩子心中难以抑制的快乐。
女儿看着这幅画,艳羡之情溢于言表,“以前的小朋友好幸福,哪像我们回来就是写不完的作业。”的确,她自从上小学以来,成篇累牍的作业将她磨练成快枪手,但做完作业也早已月明星稀,哈气连篇。
“放学后让我们去放风筝”似乎已成为一个夜色中遥远的梦想。而她的同学们也是如是经历。丰老先生若在九泉之下得知孩子们的无奈,一定会大失所望。老先生非常痛恨应试教育,曾作漫画《某种教育》,画中的师傅认真投入地用模具制作许多完全相同的小泥人,借以讽刺千篇一律的应试教育。
沉思间,盼望多时的577车终于露出真容,在我们面前戛然而止。我俩立即上车,奋力前进挤入人头攒动、温暖如春的空调车厢。站在立锥之地般的狭小空间中,我暗想只要能准时到校,车辆再挤也无所畏惧。当我们顺利抵达目的地下车之后,看到许多家长像我一样牵着孩子的小手从不同地方赶来,急行军似地冲入学校大门。可怜天下父母心,赶车挤车,生怕错过每一辆公共汽车,挤上去再说,是我们每个“望子成龙”式家长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