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上海定居已有70年了,这些年来那份隐藏在心里的乡思乡愁自不待言,而最让我想念的莫过于有朝一日回家乡去吃一顿美味飘香的正宗徽州土菜。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今年国庆期间,我们一家4口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安徽黟县(拥有“世界文化遗产”西递和宏村古村落),吃到了一顿正宗的徽州菜肴。
这次由老乡兼老友汪锦兴父子作东,在县城碧阳镇西北近郊特选一家徽州土菜馆设家宴招待我们一家。家宴主人对我们说,考虑到今天到场的双方都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所以一再关照饭店老板,菜要烧得酥软些,口味要稍微清淡些。
话音刚落,第一道菜冷盘麻油拌黄瓜丝端上来了,黄瓜脆香扑鼻,青翠欲滴,是饭店自种,刚从菜园摘取的。第二只冷盘是一小盆切成片的腊八豆腐,这是当地一道特色小吃。腊八豆腐,顾名思义制作于每年农历腊八,即十二月初八那天,先将优质豆腐抹上盐水,放在温暖的太阳下晒干,直至变硬,色泽也逐渐变成嫩黄,黄润如玉,咸中带甜。腊八豆腐做好后,包装好一般置于家里房屋高高的横梁木架上面,既透风又避潮湿,一年四季可随取随吃。接着又上了两只冷盘:自制腊肉与油煎毛豆腐,偶尔食之,别有风味。
后面的七八道菜几乎全是以炒、炖为主,彰显徽州菜的醇厚与味美。首先托上来的是一大盆鸡汤,深深的瓷盆盛满了汤。主人连忙招呼我们:“吃鸡汤,吃鸡汤!”并一再声称,这是饭店老板自养的老母鸡,平时从不使用鱼粉,以少量粗粮喂之,是树林草地散养长大的土鸡。我毫不客气立即勺了两匙,只闻得一股浓浓的鸡香从嘴边袅袅升腾起来,好久没有沾过如此醇香的鸡汤了。
吃过土鸡,紧接着是清炖石鸡。石鸡可不是什么优良品牌的鸡类,而是一种类似牛蛙或青蛙的两栖动物,长年生长在深山溪水流动的山涧石洞石缝中,小的二三两,最大的达半斤重。烹饪前将石鸡切成块,放上佐料先用大火烧一下,加水再以文火慢慢焖酥,壮而不肥的石鸡吃在嘴里实在是喷香诱人,让人越吃越馋。
下面一道菜是细嫩竹笋烧猪爪。这里用的不是一般的竹笋,而是还未出土的细若竹筷般的竹鞭嫩笋。
在咱们中国,凡是宴会、聚餐,鱼类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整条摆放在大盘子里,品相端正,年年有余(鱼),吉祥的预兆。今天上桌的两条大鱼分别是鲶鱼和鲑鱼,鲶鱼细嫩,鲑鱼鲜美。老板强调,为款待老乡,今天进货的两条鱼全是从本县深山溪流河塘里捕捞野生的。
那顿晚宴最后压轴的点心不是酒酿圆子、糕点之类,而是一大盆炒得油光光葱香四溢的蛋炒饭,饭里掺加了少量肉末、细碎红萝卜丁以及雪里蕻咸菜末。饭白花花,红萝卜丁红艳艳,鸡蛋黄灿灿,咸菜末散布在白饭里墨绿点点,一大盆蛋炒饭炒得五颜六色,色香味俱佳,不要说吃了,就是看看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