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此处白是指牛奶，黑则为煤饼，这二者竟能产生“交换”？

　　那还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我所经历过的往事。

　　当年我在牛奶公司下属的一家乳品厂工作。厂里将从牧场运来的牛奶经过道道加工程序，制成瓶装鲜牛奶，通过营业部门定点发往市区订奶户。

　　改革开放东风劲吹，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对牛奶需求量猛然大增，牛奶一下子供不应求了。当时订一瓶牛奶要符合出生婴儿、动大手术病人、高龄老人等条件，且一次只能限期半年或一年。多少要饮牛奶的人只能望“奶”兴叹，牛奶成了紧俏商品。厂里职工“近水楼台先得月”，每人享有二瓶牛奶的福利条件。牛奶公司又在行业内部给职工发放订奶单，意在照顾亲朋好友。凭订奶单不需任何理由条件即可订到牛奶。那一张薄薄的订奶单，非常“吃香”，厂里人将其称为“奶票”，如同当时的粮票、布票、肉票之类票证，但又比那些票证“吃价”，更显金贵，那些票证一般市民都有的，此“奶票”却是奇货可居！厂里有人就将此票当作“敲门砖”，作为解决办事难的“尚方宝剑”。

　　那年，我刚结婚成家，妻妹小姨患上严重皮肤病，服中药治疗。长时间煎中药要烧掉很多煤饼，但那时煤饼是用煤球卡定量供应的。一天，我发觉刚买了不多天的煤饼只剩下不多几个了，煤饼“告急”，于是持煤球卡去排队购买。轮到我了，递上煤球卡，那开票的女营业员，苹果脸，齐耳短发，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煤球卡，她说，这个月的计划数已经用完了，你不能再买了。

　　我将家中困难情况极力向她说明，想取得她的同情和通融，她不理我，转头接待下一个购买者，嘴里还唠叨着，“谁没困难呀？我五岁儿子牛奶早已断档了，他天天吵着要吃牛奶，谁来帮我呀？你能帮得了吗？”

　　咦！这倒好，无意之中的牢骚话却给了我一个转机。平时厂里发给我的订奶单，我都用在帮亲朋好友上了。我甩出了“你要订牛奶？我倒有办法帮你忙”，此话刚出，那女营业员怀疑地看着我，脸上充满了不相信之神情，当我肯定地点点头后，适才还伶牙俐齿的她，面对掉在她面前的“馅饼”，说话却有点语无伦次起来，“我要牛奶！真的？你能帮忙？”我说明天就能帮你办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中午时分，店里人已不多了，她不动声色地开了票，确切地说是为我“开了后门”，将煤饼卖给了我，而煤饼卡上仍是计划内已购数，未增添一字，并夹进了写有她家住址和姓名的一张纸条，让我帮她按住址订好牛奶。

　　第二天，我用订奶单办好了牛奶卡，随后送到她手中，她千谢万谢。

　　事后我想，各自都有困难，我只是利用我的一点有利条件为人家做好事，而她顺势“投桃报李”额外供应我煤饼，来个“物物交换”。

　　随着改革开放深入发展，牛奶行业的吃奶难也逐步解决了，订奶单退出了历史舞台，但这“白”与“黑”交换的往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是难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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