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要去赏樱。
去公园赏樱的人很多,在去往公园的路上小孩子们尤为欢喜,他们用手压着泡泡机,五彩缤纷的泡泡大片大片地飘起来,映得周围的绿植更加耀眼。去赏樱的欣喜心情也伴随着这彩色的透明梦境更甚了一些。
以前也赏过樱花,总是在春天的时候缓缓地接近,一点点地戳破冬天的寒冻。风起的时候,花瓣一点点地散落开来,像是下了一场由冬至春的樱花雪,覆盖地面无言的孤寂。这次和朋友一起在公园看樱花,感觉却尤为不同。这里的樱花树大片大片地连在一起,素色的白樱和俏丽的粉樱都灼灼地在枝头盛开,朋友说,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樱花,风一吹,便如雪一般的风姿。我喜欢梨花,风吹似雪,但樱花所营造出来的浪漫感倒是梨花所不能比拟的。
提起樱花,听说有一种很奇异的樱花叫做染井吉野樱,这种樱花在刚刚盛开的时候,是粉色的,等到花朵完全绽放的时候便会变成白色。这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种花,也是人生的一种境界,正如墨色正浓之时的一瞬枯笔,本是停滞,却未见萧瑟。苏东坡曾言:“渐老渐熟,乃造平淡,非是平淡,灿烂之极也。”
南唐后主李煜曾用樱花来寄托相思之哀愁:“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清末佯狂的诗僧苏曼殊的那一首《樱花落》最是伤感,无论是“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还是“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已灰。”也有写樱花写得繁盛锦绣的,比如老舍先生。你看,“寿艳樱花秋艳枫,夏初嫩绿间深红”,写得热闹畅意。
樱花与人也是一期一会,樱花雪落在人们脸上一生只落一次,等到再次开放之时,再次落下之时,就再也不是此情此景中的樱花雪了。
我的老家有一棵很老的樱花树,每年春天的时候开得极其盛丽,小时候我也曾和伙伴们一起在春天里去看那棵樱花树。那个时候晚间的春风吹起衣衫,有些许轻寒,但很惬意。花落逐水去,少年时,只知观樱之美,未觉感伤,而今回望,年少时的那些伙伴已很难相聚,到底是时光翻转得飞快,人景两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