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韩德 文
有朋友不太爱发微信,基本属于“潜水”型,而且“资深”,极少冒泡,“深”“沉”得几乎让人给忘了。
王兄就是这样一位。
忽而有一天,妻子早上出去买馒头和豆浆,顺便开信箱,给我带来一封信。——现在还有人写信,这可是个稀罕事。
赶忙打开,里面是一页报纸,著名的《夜光杯》,登有我的一篇小文。在报纸的空白处,写了大大两个字:“祝贺”,其旁是王兄签名。一阵温暖包裹了我的心。
我赶忙给他发微信,表达自己的感谢。
他只简要地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符。
好久好久,他又潜下去了,没有动静。
我知道他的脾气,不爱打扰人。他就像深海里的鱼,沉默地游动,但是眼睛和接收器,却24小时都开着。有这样的朋友,也挺不错。
某日,收到他的一个微信,照样没有文字——这条“鱼”惜字如金——只是一张图片,秋色斑斓,满地金叶。
这该是秋天的问候罢,我猜;又或许,这是嘉定孔庙的秋景,因为王兄几年前搬家到嘉定孔庙一带,令我羡慕煞。
我依样画葫芦,也惜字如金,回他三个握手表情符。
接着终于收到他的文字微信:周五某时,我应邀到贵街道社区学校讲授趣味英语,能来一晤不?
我立马回答:“一定来。”
看他的微信简直像鱼儿啄饵,得耐心。又想起王兄这位老同仁对我的许多点点滴滴小事儿。
我自小就是个消息不太灵通的人。说来好笑,初中时当了班长,却依然信息不灵通。普通同学已在传闻的事儿,我常常还不知道。比如团支部酝酿要发展谁入团啦,班主任准备提名谁当三好学生啦,某某大概要做课代表啦……一直到参加工作,还是如此。只晓得尽快完成任务待在现场做项目。王兄屡屡为之摇头,看见我,满脸是恨铁不成钢的腔调。当然出于同情,也偶尔把他认为蛮要紧的信息,透露些给我。
我每次都听得“有滋有味”。
有一年加工资,为了体现尊重科技,尊重人才,有百分之十的员工可以再多加半级,对象为优秀技术人员,学历要求本科。于是本科学历的人陆陆续续进入了候选范围。组长一贯按部就班,略有难度的事从不考虑。我们几个大专生虽难受但也只能不声不响。
王兄心里不平,暗暗告诉说,目前的文件确实是基本上规定本科范围,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对于专业技术和工作业绩突出的人员,大专学历也可经部门领导审批选送。王兄鼓励:“赵老弟,新船出海试验,部里几次让你当领队,你次次不辱使命,这是简单的吗?大专生也可以争取的呀。”
王兄是老交大,老资格。
在王兄的三番五次鼓励下,我终于鼓起勇气,认真写好重点业务总结和陈述,交给了部长。不久,通过了领导评审。
消息是王兄第一时间透露的。他没事人儿似的,哼着小调用力拍拍我肩膀,比我自己还高兴。
几年前,王兄又三番五次盯住我,一定要我换个智能手机,把那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手机扔了。他在电话里严厉批评我的落伍,说“到现在连微信都不会,实在是不像话”。于是我学会了微信、群、朋友圈……
等我换了新手机,并确认我会操作之后,王兄又像条深水之鱼一样,没事儿似的悠然游走,久不冒泡,几近“相忘于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