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青学校创办于1933年秋,校址在杨树浦临青坊22号(今临青路116弄10号)。这是一所培养革命种子、掩护革命活动的学校。抗日战争时期名闻全国的孩子剧团就是在这里萌芽的。
在艰苦环境中办学
临青学校的创始人,是四川籍中国共产党地下工作者严镜余、邓劼刚、李扶荪、陈子中。1927年3月,国民党右派勾结四川军阀王陵基制造了“三三一”惨案,许多革命者被迫离川。严镜余、邓劼刚等辗转来到上海,决定以办学为依托开展革命活动,继续坚持革命斗争。
1933年秋,在中共沪东区委的支持和帮助下,他们租借了临青坊的一幢民房,创办了临青学校,向失学的工人子弟及青年工人敞开了大门。临青学校先后由严镜余、邓劼刚、任崇高、钟韵明(钟朗夫)任校长,学校教师先后共有29名,其中,中共党员11名,共青团员2名,其他都是进步知识分子。他们不计个人得失,为办好这所学校进行了坚持不懈的斗争。
临青学校办学经费拮据,甚至连校舍租金都无钱交付。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全校教职员工群策群力。首先是寻求募捐,教职员工利用各自的社会关系找进步人士捐助办学。二是勤俭办学,教职员工不拿工资,只享受学校提供的食宿;凡是自己能做的事决不花钱雇人做,黑板、课桌椅都由师生一起动手上漆,每学期招生广告也都由师生上街张贴。
尽管如此,学校办学经费仍然是个大问题。钟韵明不得不暂时离开学校去真如,帮助朋友开了一家四川饭店,名叫“蜀锦小餐”,得到的收入全部资助临青学校。教职员的伙食包在附近一家叫兴隆饭馆的小馆子里,为了节省开支,常是少订份数,三个人吃两份饭。遇有客人来也常只添碗筷不添菜。店老板和送饭的小伙计为教师们的清苦生活所感动,常会多盛些饭菜来。有时学校付不出饭钱,老师们悄悄地拿自己的衣物去当铺典押一些钱,代学校去交付。
除了要克服经济上的困难外,临青学校的教职员工还要对付险恶的政治环境。对于这所革命学校,国民党当局从未放松过监视,经常派特务、巡捕、包打听(密探)来干扰,甚至公开来检查。为了减少敌人对学校的骚扰,学校请了几位进步的社会知名人士出面支持办校,成立校董会,由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任名誉董事长,上海著名律师李伯申先生任义务法律顾问。1935年春,临青学校邀请陶行知参加开学典礼,国民党当局有所收敛,学校得以换取几个月的平静。
传授文化知识,宣传抗日救亡
以培育革命种子、掩护革命同志、从事革命活动为办学宗旨的临青学校,在教育和教学工作上始终保持着革新精神。陶行知的“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 合一等教育思想,启发了学校领导和教师。他们遵循陶行知的思想,推进了教育革新。
当时,学校小学和初中都采用普通中小学的课本,但在实际教学中强调“学以致用”,且特别重视在课堂教学中宣传抗日救国思想,传播马列主义。此外,教师在课堂上也注重向学生们讲述中国近百年来的屈辱史,以及中华民族的斗争史……不少学生在心田里,深埋下了革命的种子。
1935年春,临青学校推行陶行知创导的“小先生制”,挑选了奚里德、许立明、陈模、强明等10多位活动能力强的学生当“小先生”,每天放学后,深入附近居民区开展扫盲活动。他们往往召集三五人一起,用小黑板教大家识字。这种做法深受附近群众的欢迎,参加学习的有工人、家庭妇女和失学儿童。
“小先生”活动范围以临青学校为中心,西到华盛路(今许昌路),东到定海桥,北到引翔港,方圆10多华里。学生们风雨无阻,按时到扫盲点教课,吸引了愈来愈多的想要识字的男女老少。后来,由学生们自己管理的“小先生学校”总校成立,下设12个分校。总校与分校的“校长”、“教导主任”均由“小先生”们选举产生。除识字教学外,大家还进行抗日救亡宣传。
陶行知闻知此事后,来到临青学校召开座谈会,并邀请“小先生”们到大场“山海工学团”参观学习。据了解,临青学校的“小先生”活动,不仅使五六百个读不起书的儿童和成人得到了识字的机会,同时也让他们接受了抗日救亡教育。而这些“小先生”,也在社会实践中培养了开展群众工作的能力。
抗日战争爆发前夕,临青学校师生纷纷加入全国各界救国会所属的国难教育社。任崇高校长曾任职业救国会理事,钟韵明校长曾任国难教育社理事。临青学校成了沪东地区国难教育社的活动中心。
孩子剧团:“抗战血泊中产生的一朵奇花”
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闸北、沪东一带炮火连天,许多学校被炸毁,大批学生逃入租界,住在难民收容所里,临青学校也被迫停办。上海成立抗敌后援会,临青学校教师成了抗敌后援会的骨干,带领一批学生走上了抗日的道路。一些原上海临青学校歌咏队的中小学生,主动团结收容所里的难童,唱救亡歌曲,自习文化,参加抗日救亡活动。1937年9月3日,以临青学校孩子歌咏队为基础组成的孩子剧团,在恩派亚大戏院的难民收容所宣告成立。
当时,吴莆生老师任团长,原临青学校学生许森、张莺、陈模、奚里德、张承祖等为剧团干事。临青学校的强明、吴正波、程明远等也加入孩子剧团。上海沦陷后,孩子剧团以抗日戏剧、歌曲为武器打击日本侵略者。在党组织的指引下,他们突破日寇封锁线,历尽艰难险阻,途经南通、扬州、郑州等地到达武汉。
孩子剧团受到武汉各界人士的欢迎,更是得到周恩来和驻武汉的八路军办事处的支持和关怀。中国共产党长江局机关报《新华日报》,在1938年1月24日至26日用三天整版副刊发表了《孩子剧团从上海到武汉》的五篇通讯,同时刊出了孩子剧团的宣言、团歌等。
1938年1月30日,八路军办事处用卡车将孩子们接过来,与周恩来、董必武、秦邦宪、叶剑英、邓颖超、叶挺、郭沫若和参加过长征的小战士吴志坚、张海清、彭桂生等一起联欢。
在欢迎会上,小战士们表演了在中央苏区和长征中跳过的水手舞等精彩节目,孩子剧团则演唱了几首歌。周恩来对长征小战士们说:“你们是参加了长征的,是经过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可是你们是和我们这些大人一道跑过来的,是我们这些大人保护着你们、抱着你们过来的。可是剧团的孩子呢,他们是一个大人也没有,完全是靠自己团结起来,在敌人的炮火下,在汉奸、流氓的迫害下,跑了几千里来到武汉的。你们要向他们学习哟!”接着,他称赞了孩子剧团不怕困难、艰苦奋斗的精神。最后说:“我送你们三句话好不好?第一,救国;第二,革命;第三,创造。你们要一手打倒帝国主义,一手建立新中国!”
自1937年9月3日成立至1942年9月解散,5年间里孩子剧团从杨树浦走出,一路走过上海、江苏、河南、湖北、湖南、广西、贵州、四川等8个省区市,走路、坐民船、乘货车、乘客车……累计行程上万公里。他们年龄虽小,却热心抗日救亡。抗战期间,孩子剧团在工厂、乡村、街头和学校等地,发挥自身特长,以适合大众的演出形式,动员和鼓舞了广大少年儿童和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其宣传效果甚至超过许多成人抗日救亡剧团,为抗战宣传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茅盾将孩子剧团誉为“抗战的血泊中产生的一朵奇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