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心  文

　　布布心爱的白色小警车玩得白漆都斑驳了，妈妈说给它上一层油漆，就会像一辆新车。布布学说了几遍“油漆”，然后，大声说“油漆——蚂蚁——有——阿姨——挖斗”，说完咯咯笑着拍手。

　　这几个声调都不太准确的词语之间有什么联系？布布可没那么多想头，磕磕绊绊重复着，声调错进错出，次序也乱了，词语也少了，最后只剩下心爱的“挖斗”。

　　从布布满一周岁后，全家经常谈论的话题就是他什么时候会说话呀，布布妈妈可是一岁多一点就“能说会道”了。左邻右舍过来人告诉我，男宝说话可能会迟一些，等会说了，就是“话唠”。

　　陪布布玩耍，我说的话布布全明白：把积木收到桶里，水杯不能放在地上，脚不要踩在椅杠上，布布一一照做。布布说的话我常常左猜猜右猜猜，猜对了，布布“噢”举手欢呼，猜错了，布布瞪着大眼睛：“外外（布布独创，外公外婆的专称）有点笨。”

　　那就使用肢体语言，拍拍地垫，是示意外婆坐到地上和他拼汽车拼板；挥手画个大圆圈，是指示外婆从书桌前起身，走出房门到阳台上一起看月亮；小手握拳转转转，忽快忽慢，混凝土搅拌车正大展身手；小手臂前后切割移动，割草机在草坪上奔忙，突然，“油！”布布边说边停止动作，“油用完了，割草机不能继续工作了。”我把意思补全，布布赞同。话题一转，我问：“挖机吃什么？”布布答得干脆：“油。”“扫地机洗衣机烤箱冰箱空调电扇吃什么？”布布有点咬着舌头：“电。”“外外做饭用什么？”布布仰起头，把手高高举起，“答对了，天然气。”

　　布布能主动使用的字词虽然还很少，却很管用。“麻”——布布称猫为“麻”，出门经常遇见猫，我俩猫麻对讲相互理解。“ba”——，布布自创，我理解是“坏了”，汽车轮子卡住了，挖机的钻头掉了履带歪了，绘本撕破了，遥控警车没电了，都是“ba”，要找爸爸修理。“鸡”——除了他自己的宝贝团团鸡，有尖嘴的都是鸡。耳边明明是婉转的鸟鸣，他坚持告诉你：鸡。看布布大喊“鸡鸡”，把麻雀们赶得扑棱棱飞起，我感叹鸡和鸟儿原来是一家。

　　通常，布布学会说一个新词时，会兴奋还有点害羞，声音也轻。等到确定说对用对才会大声说出来。看他敏感又谨慎，我故意用简单的旋律唱出妈妈爸爸布布外外四个词语的四声，有时顺序推高降低，有时打乱次序，难免荒腔走板，布布好兴奋：原来可以这样乱说呀，说话的胆子渐渐大了。“布布，要不要做个勇敢的小哥哥？”“好”！“要”！回答干脆利落。

　　布布很喜欢给外婆帮忙，我把碎纸果皮放到小手里，请他丢到垃圾袋里时说“谢谢”，布布记住了。于是，他给别人东西、请别人帮忙一律说“谢谢”。我们笑过纠正过几次，也就随他了。就在这几天，发现布布请妈妈递水杯请爸爸修挖机都能正确使用“谢谢”了。

　　晚饭后爸爸去扔垃圾，动作快，几大步就出了门。布布“啊啊啊”嚷着，着急地用右手食指点着自己的胖腮帮。哦哦，点腮帮是宝宝的意思，布布是想爸爸带他一起去啊。这简洁明了的表达也可归于“布言布语”。

　　一些育儿家教的公众号推送辅导幼儿学说话的文章，打开看看，字里行间有贩卖焦虑之嫌，而文末附的训练课程通常价格不菲。其实幼儿学语是一个自然习得的过程，布布现在的“迟晚”并不妨碍他对事物的理解、与家人的交流。布布在家里忙进忙出，小脚板啪啪响，担心他摔跤，叮嘱“慢一点”，他就一边念叨着“慢慢”，稍稍放缓脚步，然后，继续飞跑。

　　那就耐心等待吧，等待中亦有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