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为什么“窃书”不能算偷?也许,在孔乙己们的意识中,“窃书”的目的除了经济利益,似乎还有获取知识的正义。所以,尽管遭到周围人的讪笑,穿长衫却又站着喝酒的孔乙己,还是要尽力挣扎,用“圣贤之道”来为自己辩白。
在中世纪的欧洲,书籍几乎就是教会、修道院的专属品,教会垄断了书籍的生产,因为稀少而珍贵的羊皮纸书,本来就是修士们孜孜矻矻起早贪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手抄而成。
于是,对于如此珍贵的书籍,加强安保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据说,修院的图书室是只向特定的人开放的。如此还不放心,于是又有了所谓的“铁链图书馆”,每本书不但不准带出室外,还要用粗铁链拴在桌上!
用铁链拴书?这可不是天方夜谭。我曾在新加坡小游,一次路过新加坡管理大学旁的绿地。那片面积不大却古木森森、绿草如茵的草坪上,就静静躺着一座铜雕,是翻开的一部古书,书上赫然还有防人盗窃的铁链,连着一只铁球。显然,这是中世纪羊皮书的模样。
其实,最不容易遭窃的就是中世纪的羊皮书。因为其一是开本大,其二是厚重。要偷出门外,既无法藏又无法掖,死沉死沉的。那铁链子纯属杞人忧天。美国耶鲁大学初创时,一小批神职人员向学校捐赠图书以建立图书馆。捐书时,规定每人捐四本。这批热心人骑着马,背上十分笨重的四大册书,不辞辛劳做这件善事,以致为耶鲁留下了一段佳话。显然,那时的书就是如同城砖一样的。
正因为书很珍贵,所以读书人对于书,也愈发虔敬。爱书的人,看书前要有一番仪式:净手、端坐、静心屏息,满怀对先贤的敬重轻揭书页……老派的人,还讲究“敬惜字纸”,有字的纸都不准随便处理的。然而,书的珍贵,如果撇开经济上的考量,它对文化的传承和传播作用,应当更是其本质的因素。从这个角度看,铁链子能拴住物质的书,却难以禁止书中思想的散布。而人们发明书的初衷,不也是为了传承、传播和共享吗?
那么,就这个意义而言,“窃书”有没有正当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