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心 文

　　布布长到11 个月时，认知和表现能力的进步“肉眼可见”，和大人的互动也越来越有趣了。

　　布布对声音很敏感，我们聊天声调高一些，哪怕正玩得起劲他也会停下来听一听，看看发生了什么。小区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大马路，会有救护车消防车经过，鸣笛不论轻响长短，统统逃不过布布的耳朵，他会有点紧张，会嚷嚷，会扑到大人怀里，告诉他救护车是赶去救生病的人消防车是赶去灭火，就安心了。猜想他还不能理解这样的解释，但开始在声音和具体器物之间建立连接。带布布在小区里玩，看见猫狗遛弯麻雀鸽子扑腾都很雀跃，在家里听见狗吠鸟鸣，会主动示意窗外“doudou”，已经能够区分室内外不同空间。

　　阳台是布布爱呆的地方，居高临下入神地看马路上川流不息的大小车辆。入夜，车尾的灯亮起来，红色的灯流蜿蜒游动，布布兴奋鼓掌。我给绿植浇水，布布指指米兰又指指宝石花，说外婆的花花也口渴了。拉开移窗，风吹进来，衣架和衣服晃动，布布张开小手和我一起感受风的吹拂 。一个黄昏，我突然瞥见布布面露惊讶的神情，扭头一看，西边漫天的火烧云！我没敢出声，陪着目不转睛的布布看那彤云渐渐散去。

　　布布有很多玩具，爸爸妈妈买的哥哥姐姐给的，爬行垫上琳琅满目。摸摸捏捏啃啃摔摔，是每一个新玩具都得到的待遇。然后，有的就冷落在角落里，好多天不去碰。有的拿起来看看扔了，再拿起来看看还是扔了。有的天天要玩，捏在手里不肯放。我猜不透布布的喜好，一组四个车模，他独爱一辆色彩和造型最不起眼的铲车；一套九块软积木，我拿橘黄银灰的递给他，他自己选了宝蓝和玫红。有时候，布布瞅瞅一排毛绒玩偶，一排益智玩具，却自顾自玩起小药瓶来，旋开瓶盖，放在嘴里咬咬再努力盖回去，从脚上拔下来的袜子挥舞擦地拍打，就是赤手空拳也能玩得满头大汗，以屁股为圆心前行后移左突右进360度旋转，速度飞快。给好友看视频，布布窝在我怀里，被我胳肢得左闪右躲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友点评：宝宝是外婆的大玩具。

　　舅公家送来的八面体游戏箱，两个布布都抱不过来。箱面上是树林里很多只立体动物在轨道里穿行，还穿插着红蓝黄绿四根拐了很多道的串珠，八面箱体是时钟算珠爬梯滚珠等益智小游戏装置。刚开始布布有点害怕这个巨无霸，打量一下不敢靠近；过了几天，布布喜欢金丝猴，坐到旁边小心翼翼伸手去拨弄；再过几天，布布跪着玩起了串珠，拨弄得兴起，扶着箱体摇摇晃晃站起来，把串珠轨道的缝隙当车道，把心爱的车模塞进去，卡住了会很耐心地调整。我表扬布布：好棒！又学会一点新本事。女儿却看着一个短视频感叹：人类幼崽，成长真艰难！

　　那个视频里海豚生宝宝，小海豚一降生到水里，马上就游动起来，灵活敏捷。在一些小说故事里，我们也常常看到很多小动物刚刚落生，就会站立奔跑，随着母亲一起行动。

　　每个小生命的成长都有自己的关隘。我们可以做的，除了照拂，更重要的是等待，耐心等待他踮起脚去开启自己的世界。

　　这几日，刚过了一岁生日的布布喜欢钻到玻璃移门旁的搁脚凳下面，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不出来。我拍拍他露出的半截胖屁股，“布布，当心头噢，在里面干什么呀？”布布很小心地从交叉的凳腿里退出来，扬起小脸冲我得意地一笑，又挤回去了。我俯下身仔细端详，看见移门玻璃花纹的光影，地板上布布滴下的口水，布布看见了什么呢？这小小的人儿在寻找自己的乐趣了，那好奇心得到满足的笑容真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