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儒 文

　　“衣冠”者，士大夫之穿戴也。“冠”者：乌纱帽也。“衣冠禽兽”一词，源于明代官员服饰的颜色与品级。据明史《舆服志》（舆服：车舆、冠服）记载：文官绣禽、武官绣兽，为身份象征。所绣“禽兽”与官位品级一一对应，不得僭越。

　　文官：一品绯袍，绣仙鹤；二品绯袍，绣锦鸡；三品绯袍，绣孔雀；四品绯袍，绣云雁；五品青袍，绣白鹇；六品青袍，绣鹭鸶；七品青袍，绣鸂鶒（xī chì，水鸟）；八品绿袍，绣黄鹂；九品绿袍，绣鹌鹑。

　　武将：一品、二品绯袍，绘狮子；三品绯袍，绘老虎；四品绯袍，绘豹子；五品青袍，绘熊；六品、七品青袍，绘彪（传说中的猛兽）；八品绿袍，绘犀牛；九品绿袍，绘海马。据此世人以“衣冠禽兽”代称文武百官，本义是美誉之词。

　　然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明朝中晚期，官场腐败，文官爱钱，武将怕死，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于是民间活用成语，褒义贬用，剥其画皮，讽其嘴脸。“衣冠禽兽”者，乃“衣冠”虽楚楚鲜亮，行为却如“禽兽”般凶残卑劣也。

　　“小子唤做贾儒，一生名实不孚……妆（打扮）成道学规模（榜样），飞语伤人……人人骂我做衣冠禽兽，个个识我是文物穿窬（穿窬：打洞穿墙，喻“窃贼”）。”（明·陈汝元《金莲记》）“贾儒”者，假读书人也，装扮成道学先生，实为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文化窃贼剽窃公。

　　倘追溯词源，“衣冠禽兽”盖源于“衣冠枭獍”（枭獍 xiāo jìng）。相传：“枭”是吃母的恶鸟，“獍”是吃父的恶兽，古时比喻不孝之人。“河朔（黄河以北）士人目苏楷为衣冠枭獍。”（ 宋·孙光宪《北梦琐言》）

　　苏楷者，五代时人，因其骗取功名，混迹官场，趋炎附势，睚眦必报，故后人视其为虽穿戴官服，却是像“枭獍”一样的奸邪恶人，不忠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