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冬天,在我看来,一年最宝贵最受用的乃是冬天。人们喜欢春天是因为它的明媚和煦,它的温暖和给人无限的希望;有人喜欢夏天,是因为它的热烈、漫长、自由,可慢悠悠地享受慵懒的生活;自古逢秋悲寂寥,这样的感觉本是前人的牢骚,秋,其实也很美好,因为时光经过春的萌芽,夏的生长,在秋天才跨进成熟,结出丰硕和甘甜。春播夏耘,秋收冬藏,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内容和主题。但说到底,冬,才是最有福气也最真实的季节,它让人甩掉一年的劳累,带着收获和满足步入一个悠闲的日子,它给予人的不仅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丽,不仅是坐在火热的炕上或守着壁炉饮酒,它还给予人以往时光的回忆和生活的总结,并拥有一份殷实来支撑漫长的岁月和充满挑战的生活。
许多事只能在冬天来做,早不得晚不得,比如冬运会、圣诞节;许多享用也只能在这个季节获得,比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美丽,“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的境界;有些食物只有在冬天才能吃到或吃出独特的滋味,比如冻豆腐、糖葫芦、咸菜汤,许多青菜也只有经了冬霜后才在苦中泛出一些甜,从而更加可口。至于坐在窗前看雪花飞舞,守着热腾腾的火锅吃涮羊肉、喝烧酒的惬意,只有这时才能拥有。漫长的冬季还是享受宁静、咀嚼生活、思考问题的最佳时机,遥遥寒夜里,守一盏孤灯、一壶热茶、一只火炉,利用难得的空闲和安静自由地阅读思考,是古今中外许多文人学士曾有的陶醉和经历。
冬天还是最能检验万物精神、窥探其本来面目的时节,许多事物只有在凛冽的寒风中才能表现出最终的真实和力量。那些萌于温风,长于酷暑,成于秋霜,度过严冬的生命,才是经过彻底考验顽强有力的。与前面几个季节相比,冬不像慈母而像严父,与春相比冬成熟敦厚,与夏相比冬冷静庄重,与秋相比冬含蓄富有。冬,就像一位洞明了世态炎凉的智者,一位淡定沉稳的达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威然大气,深刻坚强。这,既是冬自身的修炼,也得益于以往季节的沉积。
走进冬的深处年便到了,过年是世俗生活中的一件盛事,也是对已逝岁月的祭祀和供俸,是国人物质和精神上最奢侈的一次摆设和享用。在这一享用过程中,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人们在上面放些什么或写些什么,一张贺年卡既联结着友谊也传达着心绪,一副春联在短短两句话中就寄托了人们无限的期待和想往,红红的对子和“福”字一贴,随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生活便如火如荼般美丽而热烈了,这雪,必是预兆丰年的瑞雪。
冬是岁末,入了冬,春又来到眼前,时节如轮,周而复始,于是,一个新的轮回又将开始。这新的轮回,也同样要经过季节的孕育和年的洗礼,成为升华了的起点。所有这样的起点,都将把人们带入一个更加丰满成熟和幸福的明日。(作者系浦东新区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