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时报周末·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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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消逝的“快活林”

  ■耿勇 文

  民以食为天。吃,任何时候都是实实在在的。我不是美食家,如何调味烧烤,烹饪美食也是外行。只因有朋友想把盘下的街边小饭店赶在年前开张迎客,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让人眼睛一亮,随后能产生些饥肠辘辘效果的店名。朋友说我平时喜欢涂鸦几句,于是拜托我,别人高看,我不敢怠慢,“接旨”后赶紧上网查询,翻查词典,搜肠刮肚数日。经这么一折腾,倒让人想起了过去一些往事来。

  上世纪70年代中期,许多书籍还属于封资修没被“解放”出来的时候,施耐庵的《水浒传》己堂而皇之放在新华书店的柜台上。我刚上初中,也没啥古文功底,连猜带蒙算是囫囵吞枣看了一遍。“少不读水浒”,照理说,我那时年轻,血气方刚,对书中的你砍我杀,豪情侠义等应有所偏爱才对,可不知为何,我对此兴趣有限。比如施恩的“快活林”,它如何被将门神霸占,又如何被武松夺回,那正气压住邪恶,虽让我激动难眠,但很快就过去了,留在记忆深处的却是那三个字“快活林”。你想,长途跋涉来到山脚下小憩,前面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此时,抹去汗水,卸下重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酒足饭饱,耍枪弄剑,岂不“快活林”。

  英雄本色是打出来的,也是吃出来的。应当感谢先人施耐奄,他写英雄好汉,总与吃喝相连。远远山脚下,一片竹林,竹林旁民舍数间,屋前平整场地有些饭桌,有三三两两食客划拳喝酒,小二吆喝着上酒上菜,屋后有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不远处有高高的风幡,上面一个大字“酒”。好汉步入堂中,宝刀往桌上一放,随口道,小二,切两斤牛肉,来坛老酒……人生如梦如幻的记忆,多半与温饱有关。那些年,常常是饿着肚子读水浒,打杀场面描述得再精彩,武林好汉再行侠仗义,也不如填饱肚子来得稳当和实惠。

  抑或从记住“快活林”开始,留心起店名来,有时也有些痴迷,像琢磨僧是月下“推”门,还是月下“敲”门一样。店名招牌是店家的“脸”,原先开店头等大事,便是请书法家挥毫“店名”。“萝春阁点心店、永新油酱店、红星书场、繁花鸡粥店、广茂香烤鸭店……”闲来逛街如留心细细观赏店牌,如同现在参加书法展一样。当然与“吃”有关的店招牌最吸眼球,因为那里除店名招牌笔峰遒劲,解眼谗,还不时阵阵飘香。有一日,外出办事归来,口干舌燥,饥饿难忍,便一头扎进江湾五角场商圈,在店铺商家林立,饭店连片之中,随便步入堂中,大快朵颐之后,抬头见店名,“东方既白”,不知啥意,店名又不让人快活,也非惬意,好在困意来袭,没费神多想,回家倒头便睡,一觉天亮,起床后抬眼窗外,一摸肚皮,好家伙,东方既白。少情少欲少思之人,吃饱喝足之后,啥也不想,轻松快哉。

  说来,我初次来沪,并铭记三十多年的还是离不开一个“吃”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在南方当兵,每年回老家探亲,都在上海转火车。每次来沪都麻烦当年一起扛枪放哨,后已退伍回沪的战友。战友家住浦东潍坊路一带,那时的浦东是一片破旧的楼房和低矮平房,过江靠渡轮,我住在战友家阁楼上,他下班后,带我逛夜上海。我们穿过陋巷来到码头,把6分钱往桶里一丢便可来回。战友请我在延安东路一家转弯街口的名为“鲜得来”饭店用餐,战友告诉我,这小饭店在上海百姓的口中挺有口碑,经济实惠。店名也有意思,正念“鲜得来”,反过读“来得鲜”。经他这么一说,我记住了店名,也记住了那可口炸猪排和甜甜年糕。后来我来沪读军校,留校在沪工作,“鲜得来”生意还是很好,顾客很多,加之大家都消费得起,没啥可攀比,吃起来更津津有味。现在恐怕稍上些年龄的上海人都有记忆。那时距洋快餐全面占领沪上,恐怕还有十余年光景。

  生活的丰富多彩总与“吃”有关,人们以吃交好,以吃释怨,以吃消愁。“吃”又折射出时代的特征与发展,当我们缺衣少食时,吃的诱惑总会从书里,电影电视里,以及拐角处小饭店甚至弄堂口炸油墩子那里跑出来,在你眼前晃荡,心里飘忽,让你无法安神。等日子好过,这些便沉到了记忆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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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时报周末·文苑08未曾消逝的“快活林” 2019-02-23 2 2019年02月23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