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时报周末·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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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那只西瓜

  ■高金中 文

  怎么也忘不了那一次吃西瓜的经历,即使时光过去了30多年,依然那么清晰,经常回味。     那是1986年8月下旬,我到大学报到,这本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是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自己就一直心境淡然,因为了解到,自己即将就学的大学远在西安,是高三同学中离开家乡最远的,自然比其他同学心中多了一份忐忑;并且报到后才知道,大学校园距离西安还有40公里,即使是距离三原县城还有9里路,是名副其实的乡下,与中学老师描述的金壁辉煌、自由殿堂、理想世界的大学校园,有天壤之别。都说高考改变命运,自己只是从苏北乡下改变到大西北乡下,郁闷之情自然难以言表。    郁闷归郁闷,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也是有的。到大学报到的第二天下午,新的同学还寥寥无几,且都忙于安顿自己,我闲来无事,独自逛校园,走到学校正门,一条笔直宽敞的水泥路通向外面的世界,路的两边是高耸云天的白杨树,想起中学有篇课文说过,白杨树是西北最美丽的一种树,有了亲近感。走出校园,来到水泥路的尽头,是一条横向相交的乡间公路,路标指示上标明向右通往三原县城、向左通向更远的咸阳。在这个丁字路口的不远处树荫下有一个西瓜摊,大概这个西瓜摊是专门做校园生意的,那几天正逢新生初报到、老师和其他年级的学生尚未开学的时间档,学校冷冷清清,瓜摊生意自然冷清。

  我走上前去,问过价钱,才5分钱1斤,这个价格是当时苏北西瓜价格的三分之一,我挑了一只,一称15斤,才7毛5分钱,觉得真便宜。再看这只西瓜,绿色花纹清晰无瑕,与我们苏北的西瓜相比,真的是养眼许多。打开西瓜,囊红籽乌,一股清香沁入心脾,一入口,更是甜中有香味,胜过苏北老家的西瓜无数倍,即使是今天的上海8424西瓜,也远远差一大截。     我悠闲地独享了这只西瓜,那时年轻,吃下那么大一只西瓜,并无饱胀感。说来不好意思,记事以来,不曾独享一只西瓜。记得小时候,家在农村,经常吃的是西红柿、黄瓜、香瓜,这些瓜的特点是可以种在荒地、路边,也很容易田间管理,自家随便种一点,整个夏天就能自给自足。而西瓜则是一般农家很少种的,主要是既占良田,又难管理。所以每年夏天,我们家吃西瓜是需要到集市上买的,也是一件奢侈的事,而且家里人口多,邻里关系又淳朴、融洽,一只西瓜切下来,家人分食、邻居分享,每个人只能吃1-2片,就很不错了,哪里有独享的机会。     后来,我常常回忆起那次吃西瓜的场景,我、瓜农、瓜摊、白杨树、乡间公路,一幅恬静自然的田园画,画中有我,我在画中,那是我18岁青春的定格画。画中的地点,陕西省三原县新庄乡,是我人生新航程的起锚地。我也常常回味那只西瓜的香甜,始终在心头、在舌尖萦绕。接下来的四年大学,让我看到西北不仅有白杨树这最美丽的一种树,而且有许多不一样的水土、物产、风光。     从此知道,西北真是一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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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时报周末·文苑08犹记那只西瓜 2019-02-23 2 2019年02月23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