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大门前，竹林掩映下，有一条长百米、宽四米的水泥路镶嵌在草地间，基本无车过往，通往一个虽设置而常关的大门，可以说是闹市中的一块净土，也就成了老人们晨练的好地方。

　　随着岁月流逝而步入古稀之年，“零件”老化在所难免。活动活动筋骨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我选择的项目是打自练网球。此举源自10多年前的一天，路过人民公园北大门，遇见有人在打自练式网球，一则独自一人，无须他人配合，二来运动量大小、时间长短皆可自己控制，觉得很适合我。便买来球拍和球，每天早晨一小时左右。孤拍独球一老者单打自斗。从退休前打到退休后10多年，至今没有“改行”。

　　来这里晨练的都是退休的老年人，除我之外，运动项目大都是打羽毛球。一段时间之后，又因各自的原因不来了。每一对、每一人不尽相同，回忆起来觉得挺有意思。

　　有一老搭档，是一胖一瘦两位老阿姨，胖的体重60公斤开外，瘦的大概只有40公斤左右。她们原是一个生产队的农民，女儿出嫁了，无牵无绊，便结成对子打羽毛球健身，前后有10多年了。以前她们天天从市京路走到森林公园。后来新江湾城有了规模，环境比较好，路也比较近，就转移过来了。她们每天打一个多小时，回去时路过菜场买点菜带回去。后来，听说其中一位阿姨生病了，另一位阿姨始终守一，也就都不来了。

　　还有一对夫妻档，从正面看过去，先生七十开外。从背后看其妻，身材适中挺直，动作敏捷，大约四十多岁。他们打起球来，简直就是花式球技表演，尤其是那位女士，或左手，或右手，轮换开弓，相互交换，或正手，或反手，应用自如，挥洒似舞。这是在打球吗，笔者觉得用“胜似闲庭信步”来比喻也十分贴切。待得近前看，心中不由吃了一惊，女士年龄可能已过花甲，与先生差不了几岁……也许是运动使之状态与年龄差距如此之大吧。遗憾的是，尚未来得及与之交往，他们就不来了。

　　还有一次在超市里，有人碰我胳膊和我打招呼。抬眼望过去，迟疑之际，对方朝我看看，做出打球的手势。噢，明白了，是打羽毛球的哑巴。说起这哑巴，早先可有些不太友好，甚至还有些霸道。

　　两年多前，他和几个人一起到这里打羽毛球，来了之后就“指手划脚”地要别人让开。他还对我比划着“说”，球上橡皮筋断了，球打到人的头上，就要被带上手铐捉进去，让我到一边去打……慢慢从“交谈”中得知，他女儿在意大利，给他带来很好的羽毛球拍，很开心，还有点自豪。大家也为他高兴。

　　他常常一个人骑着轻便黄鱼车过来与别人结伴打，时间长了，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霸道了。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一对夫妻。他们主要是打羽毛球，有时也会去投几下篮球，从平常交谈中，判断他们可能是一个大企业退休的。我们经常在一起闲聊，买来菜要用水浸，买油最好要常换牌子，煮莲子千万不要用水浸，也会谈谈社会上、乃至国际上发生的大事。天天相聚，就像朋友一样。一天，妻子说起先生在体检中，血液中有个重要的指标是阳性，说第二天再去另一医院复查，就再也没有来过，一年过去了，心中总是默默地挂念他们，总是希望晨练时能够再见到。

　　三四年间，前前后后来这里晨练的也有几十对了。他们有走来的，有跑来的，还有骑自行车、摩托车来的。大都是结对而来。有一对“姐妹”是速战速决型，每次10多分钟，来了就打，打了就走，套用一部动画片的片名称呼她们，叫“鼹鼠姐妹花”；有一对是老年机械化部队，老头开摩托，老太坐后面，来去一溜烟；还有一位女士，给人印象深刻，60岁开外仍然一头黑发，扎着马尾辫一甩一摆充满青春活力……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退休的老人们，来来往往，绵延不断，在收获健康的同时，也装点了越来越美好的新江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