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时报周末·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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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哲学的魔术师
《肯特里奇的六堂绘画课》威廉·肯特里奇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在看到《肯特里奇的六堂绘画课》之后,这位“伟大传统的忧伤天才”才仿佛从云端缓缓降落,还原成了一个敦实的、总是穿着标志性白衬衣黑裤的中年艺术家。

  威廉·肯特里奇来自南非,但是如果试图从他身上寻找某种“非洲性”,恰恰是没有的,他的作品罕有地彰显出一种“具体的普遍性”。这种“具体普遍性”的最佳印证就是,几乎没有中国观众不喜欢他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举办的大型个展。作为一位当代艺术家,他的作品出乎意料地无需借助任何阐释的指引就能够吸引注意力。

  《肯特里奇的六堂绘画课》是威廉·肯特里奇2012年受邀哈佛大学诺顿讲座的实录。我们看到,他在讲座中提到的许多想法,都可以在他随后的作品中找到落实。肯特里奇不仅像许多艺术家论自己一样,具体阐述了他特有的“艺术家-观看者”双重角色的创作方法,同时还以一种诗学般的表述风格,以观看为核心反思了西方传统哲学议题。

  肯特里奇的思考以柏拉图著名的洞穴隐喻为开场。我们都知道,这个隐喻是柏拉图建立理想国大厦的根基,也是哲人王统治权的来源。肯特里奇在讲座中播放了自己的两件重要作品,《影子队列》和《我不是我,这匹马不是我的》,在其中他实验了碎纸片能被理解为有意味的形象的可能限度。

  肯特里奇几乎在他的全部作品中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探索错觉在认知中的根本性作用,而艺术的魅力和价值也正在于可见世界中的感性结构不断被创造出来,更准确地说,被发现。而从这个意义上,当代艺术某种程度上倒是重新回归了柏拉图主义:对于理念世界的兴趣取代了对现实世界的,当代艺术往往沦为了对概念或观念的直接模仿,因而当代艺术家直接支配起了知识权力。

  肯特里奇在讲座中说起一幅自己的炭笔画,其中描绘了一名男子死去的场景。而当他画完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所画的并不是自己以为所正在描绘的——而是九岁时偶然在父亲书房里看见的黑人暴尸街头的照片——图像以它自己的方式返回了历史现场。肯特里奇的问题意识因此也很自然地延伸到了启蒙反思的另一大命题——时间上,包括时间的体验和时间观。

  最早使肯特里奇成名于世的是一系列炭笔绘制的动画作品。他选择了一种有些笨拙的方式来操作:一幅画稿拍两帧,而同一场景内的变化则在一张纸上用橡皮涂擦再加以重新绘制;这导致一分钟的片段需要耗费一周以上的时间,他用了近十年时间创作出十部每部不到十分钟的作品。观众得以目睹创作的整个过程:作品不再是一种固态的空间存在,而是一种在抹去与抹去的时间过程中遗留下的视觉记忆。

  同时,肯特里奇还在讲座中暗示,炭笔画也是一种对于西方绘画传统的逆反。他考察了西方油画传统中的风景范式,色彩与视野的结构性布局创造出一种单一视点下的深度感、史诗性和事件性,然而这并不符合约翰内斯堡给他的视觉印象。在肯特里奇的描述中,环绕城市周围的那些矿区,若拖着一张白纸走过,就是一幅炭笔画。于是,时间的主题在他的作品中呈现双重性:绘画方式上的抹去-重绘对应着叙事中不断被掩盖、被遮蔽、被抹去的景象;约翰内斯堡的历史,既不断被遗忘、被新生事物所覆盖,又必然地留下了印迹。

  如果说在早期炭笔动画系列中肯特里奇对于时间的探讨,在于将时间内化于作品的表现之中,那么他最令人震撼的多频影像作品《对时间的拒绝》(2012)则直接将时间作为思考对象,五个屏幕之间不断演绎着差异与重复,暗示一种无指向的、重复的、具体化的时间对于线性的、均质的、抽象化的时间的颠覆。

  在肯特里奇看来,他的作品一开始或思考的起点是关于时间的,最终他却逐渐意识到也是关于命运的。命运,大概可算作个人的时间史——它也是抵抗空洞化、同质化的现代时间的最基础性力量。(来源:新华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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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时报周末·悦读03懂哲学的魔术师 2015-11-14 2 2015年11月14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