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鸣放 文
去哪儿?
又坐上郊区的长途公交车。从起点到终点,单程一个半小时。然后,再从原路返回,总共三个小时。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从杨浦迁来宝山新居两年,这样的玩法,百试不厌。
五十年前,在城乡结合处,去往小学和中学的路上,都有着农田与小河,也有工厂和学校。那时的冬天比较漫长。
当年的弄堂里,大人和小孩们,喜欢站在自家门前,说到本市郊县很远的某地,声音大都洪亮,好像是在说世界的尽头。对,那叫天边。
天边,就是郊外。
好比最近,一路车行而去,天边有农田、河流,仓库、工厂,还有村、宅,桥、塘、泾、浜,角、港、湾、浦、堰。大路上,更有大卡车,工地和吊车,还有建材市场、汽配中心、高压电线塔。
最好,白天晚一点过去,黑夜早一点回来。
每次就都追上了黄昏。一路上,外面的阳光低了,更低。大楼和小楼,所有西向的窗玻璃,一片片玫瑰艳红,成千上万个,都是红红的方块,一齐沉落在世界尽头的苍茫之中。那是,一轮大大的夕阳,化成了亿万颗小小太阳。
人在郊外,天大地大。
出行的路上,睁大眼睛,将一路风景看清。回来的路上,可在黑暗中分辨出它们的原形。最是黄昏时分,车子进了村路。水泥小路,一些老的房子,大门大开着,红的木门。里面,方桌,直椅。音响遥远而又亲近。
晚归,天色全黑,最好闭上眼睛,朦胧了睡意。
车动,人晃。
我去了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