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尚林 文

　　我家养了一只鸽子。

　　我老婆不太愿意养，嫌弃脏乱，总是催促我放掉。我心里有点不愿意，嘴上答应着，却继续喂养。起初是想给女儿当宠物养，不过我发现小孩子的乐趣在于偶尔看一眼，饲养并不在她的“服务范围”，到头来还是只有我来伺候它。

　　这只鸽子的到来有点神奇。它既不是别人送的，也不是我买的，属于“主动送上门”。说来也巧，在一个细雨淅沥的傍晚，我去修车。修好后从修理间倒车出来时，发现一只小鸟落在车头盖上，就站在驾驶位左前方、后视镜旁边。

　　它全身湿漉漉的，似乎冻得有些发抖。我看它站着不走，就问师傅是不是他们养的，师傅说不是。我直接上车启动，想让它自己飞走。谁知这鸽子竟不怕人，车子倒出来了，它依旧岿然不动。

　　见此情形，不忍心让它继续淋雨，便把它捧下来，放在一个纸袋里，打算带回去给女儿当个宠物。小朋友看到后激动不已，后来觉得放在盒子里对它太不友好，又赶紧买了个笼子，每天喂养，好生伺候。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其实，说是机缘巧合，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形。

　　那次也是一个细雨蒙蒙的早上。我们一家急匆匆开车送娃上学。同样的情景，同样的位置，也停着一只鸽子。我很惊喜地指给女儿看，女儿有点小激动，在车里手舞足蹈。待我把车快开到小区门口，它依然摇摇晃晃站在那里，没有想飞走的意思。当时我就想捉来，家人极力反对，只好作罢。后来停下车，用手拍打两下，把它驱赶走了。

　　有次我跟朋友聊起这事，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还说出许多“上天恩赐”“天意”之类的话。我本身并不相信这些，况且我小时候生长在农村，有过不少生活经验。我了解，每到雨季，尤其是突降暴雨时，的确会有鸟躲避不及，被雨淋湿翅膀难以飞翔。只是与我遇到的情况不同，农村的鸟是野鸟，怕人，有人靠近时总是尽力奔逃。大抵，我遇到的这两只都属于人工喂养过的吧，所以它们不怕我。会不会是同一只？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有缘。

　　其实我之所以坚持留下这只鸽子，除了所谓的缘分，更多是因为我有过养宠物的经历，懂得小动物在小朋友心中的分量。

　　小时候我有过几次养鸟的经历，印象比较深的有两段，一次是养了只斑鸠，那时年纪还小。父亲说在田地里发现一个斑鸠窝，就设法给我捉了一只。

　　我时不时喂它些粮食，现在想来，大概主要也是家人在帮忙照料，跟我女儿现在养鸽子的状况类似。有一天，家人告诉我斑鸠死了，被邻居家的猫捉走吃掉了。当时我伤心极了，还发誓要打死那只猫为斑鸠报仇。不过小朋友的誓言做不得数，过段时间情感淡了，也就不了了之。

　　第二段经历稍大些时，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有一窝燕子在我家厨房的房梁上筑巢，目睹着小燕子一点点长大，待小燕子羽毛基本长齐，即将离巢时，我们捉了两只下来。

　　印象中，那是夏天，正值小学放麦收农假。我被家人派到田里看护黄瓜，算是和小燕子相互陪伴着度过了一段时光。为了防止它们飞走，我用母亲纳鞋底的线绑在它们脚上，另一头拴在一个酒盒子上，酒盒子就成了它们晚上的窝。早上出门时拎着盒子，两只小燕子站在盒顶东张西望。在田地里，我一天最重要的事，除了看护黄瓜防止被偷，就是给两只小燕子捉蚂蚱吃。它们叽叽喳喳，张着大嘴争抢食物的样子着实可爱。记得有一次我躺在草坪上睡着了，两只小燕子饿得嘎嘎叫，轮番飞到我脸上啄，想唤醒我给它们喂食。许久之后我醒来，发现它们竟把粪便拉在我脸上。现在想来，虽然辛苦点，但着实开心。

　　只是快乐时光总是短暂，没多久假期结束，我得上学了，也就无法一直陪伴小燕子。一天早上醒来，母亲告诉我，半夜里有只小燕子被老鼠或者黄鼠狼叼走了，酒盒里只剩下一只。估计是失去同伴太伤心或太孤独，这只小燕子变得闷闷不乐，连续几天不怎么进食，完全没了以前的活泼劲儿。不两日，母亲便说服我把它放回大自然了。

　　我小时候这两段养宠物的时间都不太长，却构成了儿时难忘的记忆。它们成了我那段时间重要的玩伴，永生难忘。无论是斑鸠还是小燕子，照顾它们，不仅自己得到快乐，更有了承担起喂养和保护的责任。甚至失去它们时的悲伤，也是一种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