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东 文

　　暴雨过后，地面被洗刷得一尘不染、平洁如新，晨风拾掇了最后一滴水渍，只剩一片褐黄的叶子留在上面。

　　我没在意，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但那片叶子很惹眼，本该被水冲掉被风刮走的，却粘在地上纹丝不动，有风没风它的两边都时不时翘两翘，这实在影响我的专注。于是上前想捡起来丢到远处，不待弯腰那叶子竟“倏”地腾起来了，吓我一跳，原来是只蝴蝶！

　　它飞得不像平常那样轻盈妙曼，有些吃力。我明白了，定是昨晚的雨打湿了翅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它准备歇在路边一个旁逸的枝头，但淋淋漓漓的细杆早已不堪重负成了弯弓，蝴蝶的脚刚触上，那弓便被拉长，渐成垂线，“一根稻草压死一头骆驼”的名言此时得到了佐证。眼见立脚不稳，蝴蝶急速扇动笨拙的翅膀保持平衡，一阵摇颤，枝上水沫翻飞清露四溅，释去负累的枝条反向弹起，渐直的腰身悠悠地上下晃荡，蝴蝶身上却再着微雨，比先前更加赘重，细软的腿载不动肥湿的翅膀，挣扎几下从枝头滚跌下来，如一枚翻跌的金币再次躺在地上。

　　两翅不断扑闪却无能为力飞不起来，肚腹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湿痕，翅膀拍出杂沓零乱的印花，如一只缤纷的水墨紫荆。也许累了，也许徒劳，它干脆停下来，耷拉的翅膀有气无力地慢张懒合，像在大口喘气，又像准备蓄力待发。

　　太阳出来了，草上树上闪闪烁烁，晨风袭来，抛起珠玉，晶晶簌簌。

　　夏天的阳光很烈，一会儿地上就有了热度。蝴蝶烘干了身子，养足了精神，储满了能量，翅膀大开大合，奋发有力，头上两根长须抖抖探试，好像内燃机开启后整个机体的颤动，贴在地上的腿脚也渐次挺立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试跃两次便突然冲天而上，朝着初升的太阳，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