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国忠 文
年少时,什么是开心?无拘无束玩游戏就是。
少儿时代,我家的东头,是一块临马路的较大空地。玩各种游戏,都在这个地方。
掼砖头,玩具就是砌墙的砖头,我们叫“挆落砖”。这个游戏听起来风险有点大,谁不小心把一斤半重的砖头砸中别人,非痛即伤。但我们常玩掼砖头,没发生过被砖头砸到手脚或身体的事,所以家长倒也很少干涉阻止。
掼砖头前,在三四米间隔的两头各划一条长横线。小伙伴分成两组,每人手里拿着早已砸弄得方方正正的半块砌墙砖。经过猜东里猜,赢者为攻方,输者做守方。守方将砖竖在横线上,攻方在另一条横线后发起攻击。攻方要经过双脚夹砖跳向前和砖头放脚背、肩膀、头顶等处行走后,击倒竖砖等八关,关关不能让自己身上的砖头半途中掉地上,并准确击倒守方竖砖。最难的是第一关,站在己方横线后,将砖头扔向守方横线,直接击倒守方竖砖。距离远、砖小,一击制胜不容易。
玩掼砖头游戏,小伙伴总是竭尽全力争赢。因此,游戏过程中击中砖头的“嘭”“叭”声此起彼伏,很是闹猛。守方小伙伴眼睛紧盯攻方小伙伴,专抓犯规动作,如砖头从足、肩等处滑脱又被快速放回原处等。被守方抓了现行,攻方资格取消。
我住的新村由五排平房组成。一个下午,我与小伙伴在第一排房的东头玩掼砖头游戏。我背靠东墙,观队友攻战。手脚一刻不停,正是我少年时的特点。右手拿着砖头,无意识地“啪啪啪”敲击墙壁。大约两三分钟,这户人家的一个比我大四五岁的三儿子叫小希,出门隔着右边篱笆墙,朝我大声呵责:“做啥敲墙壁啊?没事体做了是伐?再敲,当心吃生活!”那时,大孩子打小孩子是说打就打的。我闻言色变,滋溜一下离墙跑开。小希不再发狠话,转身进了自家门。
我小时候是个顽皮孩子,时常被母亲呵斥是“拆天拆地的皮”。近六十年前,处于儿童时期的我,从商店里买一个玩具来玩,是一种很大的奢望。偶尔进商店,情不自禁走近放置铁皮兔子、跳跳蛙、发火手枪、洋娃娃等玩具的玻璃柜台张望,甚至目不转睛,终究,袋里没钱买不成。
一代人有一代人少年岁月里的游戏和玩具,所谓各得其乐,各得其所。
那时,我是小学生,人小却精力旺盛。手里没有一件商店里买来的玩具,便就地取材,找可以玩的东西来玩。路旁、宅边、家门前,凡开阔一点的地方,都是我与小伙伴呼叫奔跳玩各种游戏的场地,且不愁找不到一起玩的小伙伴。
鲁迅在《风筝》文中写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对孩子来说,游戏是最好的学习,也最能激发孩子创造力。”一脚跨出家门,呼朋唤友,不一会儿应者云集玩游戏,这种情景现在不会有。那年月特有、自己就地取材弄玩具的游戏,在家长眼里,只是自家孩子白相相的嬉戏。但在少年心中,很多甩甩丢丢、喊喊唱唱、奔奔跳跳、追追逃逃的游戏,是最喜欢最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