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 文

　　小时候一入冬日，小河浜、垄沟里常结着厚厚的冰，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清冷的光。小小的我们却不惧严寒，身上穿着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棉袄棉裤，头上戴着冲天帽，脚上蹬着老棉鞋，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在寒风中嬉笑玩耍。

　　那时大家都穿老棉鞋，老棉鞋是母亲手工缝制的，足够厚实，但也笨重，走路颇有些费力，但小孩子玩心也大，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乡间小路上蹦蹦跳跳地往返上学放学。那时的布料主要是棉质土布，不耐磨，穿久了鞋底、鞋头总会有破损。遇上雨天，没走几步鞋底就被雨水洇湿，冰冷的水汽顺着脚底往上窜，冻得脚趾生疼。

　　我们小时候所处的80年代，正值改革春风吹遍，社会发展飞快，新事物层出不穷。到小学三四年级时，身边陆续有同学穿上了保暖鞋。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同学穿保暖鞋时的情景。有天课间休息时，我像往常一样和同学们在操场上玩耍。突然，注意到一位同学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鞋子，那鞋子的颜色是从未见过的亮蓝色。我好奇地凑过去细看，它的鞋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鞋底厚实而有弹性，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触感让人羡慕不已。

　　那是一款从店里买来的鞋子，相对于手工老棉鞋，厂家标准化生产的保暖鞋，优点诸多。名字就讨人喜欢，直奔御寒主题，一听就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版型也简洁，干净利落，没有了手工老棉鞋那种繁琐的拼接和缝线痕迹。颜色更丰富多彩，有蓝有红，有藏青有咖色，还细分出深浅色，每一种都鲜艳，为单调的寒冬增添生机与活力。

　　细心的父母也早已看到了保暖鞋的优点和流行趋势，还没等我开口呢，父母就满足了我的愿望。那年冬至后的一天，当我穿着厚实的老棉鞋放学迈进家门时，母亲就神秘地拿出了一个鞋盒，说是今年家里养的几只母鸡产蛋量高，在农贸市场卖完一篮鸡蛋后，手里有了闲钱，就直奔小镇百货商店给我选购了一双保暖鞋。

　　我惊喜地打开鞋盒，正是我心仪已久的蓝色保暖鞋。母亲让我穿上试试大小，我故作镇定地小心穿上鞋子，系好鞋带，缓缓迈开步伐，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真是又跟脚又轻巧，又温暖又舒适。

　　那一晚兴奋得有些舍不得脱下保暖鞋，睡在床上了，竟还盼着早些天亮，第二天好穿着保暖鞋上学去。有了这双仿牛筋底的保暖鞋，每一步都自带着弹性，上学放学的步伐愈发轻松，遇上雨天也能行走自如，不用担心雨水渗透。

　　到了上初中时，校园里又流行起款式更时尚、用料更讲究的旅游鞋，曾经风靡一时的保暖鞋逐渐被取代。保暖鞋难觅踪影，但它带来的温情记忆，至今依然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