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茂生 文

　　准备搬新家了，住房略有增大，商谈装潢时便拽拽地说：“要有个书房。”那个年轻的设计师挠挠头说：“想想办法。”最后区区二室二厅二卫便少了一个卫，用装修行话就是“卫改书”，可见如此安排非我独家。偶遇不甚熟悉的还能“装装野人头”，故作矜持，“不大不大，三室二厅，有空来坐坐。”

　　因是“卫改书”，所以只有巴掌大的空间。倚墙是一排书橱，对面放块隔板当书桌，电脑打印机等一套家什便可安身。最可气的是被人“割据”了一边墙做衣柜，但又能奈何？斗室之中放盘文竹都嫌挤，自然没有文房四宝、古玩字画的点缀；毕竟书的比重还是大，移门一拉还是“我最大”，搬把椅子就可以大言不惭地宣称：“正在书房看书呢！”

　　只是剩下的那“一卫”负荷倍增。平时问题不大，节假日寒暑假儿子全家过来小住几日，大人尚可统筹兼顾，但孙女一嚷嚷就有点手忙脚乱了。听得儿子正色道：“读书是有代价的，憋一下算啥？”有时正自娱自乐地看书码字，头顶上突然传来淅淅沥沥流水声，就会有片刻走神，也算是“课间休息”。

　　一晃十五年过去，或买或送或讨再加上藏报之癖，书房越来越乱、书橱越来越挤；不免担心，想起当年装修师傅拍胸脯的那句话“那隔板，睡个人上去都没事”，才稍心安。

　　有时也觉得蛮有意思，当初搬入新居时一本正经首批入驻的那些大部头、装帧漂亮的书，多半依然是原来模样高高“屹立”少有翻动，就像一堵“背景墙”。

　　而常用的几本书，尽管薄薄几册，纸张有点黄，边角有些残，置于书桌举手可得，几乎每天都会翻几下，抄抄写写打发时光。一如以前用惯的钢笔、当下熟悉的键盘。若放本新书在桌上，不能随意划条杠杠折个角，反而碍手碍脚地不方便。想到曾经看到的一句话：“有的书可以忽略、有的书囫囵吞下，有的书要反复咀嚼。”

　　不无道理。

　　随年龄增长，记忆“内存”显得越发有限。要说翻书后过目不忘，像印刷一般印刻在大脑里的肯定是“超人”；能记住若干个点、几句话并随口说道、应用得当的是高人。无论怎样，书是须臾不可分的朋友，生活无书不可想象，有个书房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