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诗齐 文
古诗文中常见“鹅黄”一词,用来形容柳芽尚未绽开时的颜色,但鹅黄究竟怎么样?黄到什么程度?似乎从未留心过,等到感觉春天的暖意时,柳叶早已成形,颜色也已转青。
去年武汉封城即将开禁时,我写一诗感慨,其首句云“不觉鹅黄已泛青”,表达的是实情——不知不觉间,柳叶早已变绿。所以,所谓“鹅黄”究竟如何,总也不得其解。
那天逛黄兴公园,特意去寻找“鹅黄”。在走马塘边的几株柳树,大约背阴照不见阳光,加上光线不佳,即便凑近看,柳芽既不黄又不青,远望垂丝,也并无颜色,令人丧气。公园的湖边倒是有三两株高柳,可是游人却被栅栏远远挡在界外。想来是园方为安全起见,所采取的强制措施。好在,即便离得远,手机镜头对着树冠,还是能见到几分颜色——真的是一团略显迷茫的浅黄色呢!
从网上得知,“鹅黄”一词,其实有多个义项。从词义本身看,只是表示浅黄、淡黄颜色而已。因为刚出壳的小鸡、小鸭,浑身毛茸茸的,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黄,所以得名“鹅黄”。不光是雏鸡雏鸭,我怀疑,凡幼小稚嫩者,似都脱不开一“黄”字形容。懵懵懂懂的小孩人称“黄口小儿”,小女孩更被叫作“黄毛丫头”。小孩头发黄,医学上说,是因胎毛刚脱,新发生长迅速所致。不过无论如何,那种嫩嫩的浅黄,总让人与幼小稚嫩发生联想。
观察细致的先人,在与大自然的长年厮守中,获得了精确描述的高明手段。把将爆未爆的柳芽,用“鹅黄”一词来形容,真是神来之笔。也许是约定俗成,也许是广泛共识,也许是言拙词尽……反正你要是稍稍翻检一下古人浩如烟海的诗词,就会发现,以“鹅黄”作为春柳的代称,真是连篇累牍,目不暇接。
比如北宋王安石的《半山即事·南浦》诗,就有“含风鸭绿粼粼起,弄日鹅黄袅袅垂”之句。其“袅袅垂”的,不是垂柳又是什么?
也有把“鹅黄”一词指代柳芽的,如南唐诗人成彦雄的“鹅黄剪出小花钿”句。
更多的则把“鹅黄”作为春柳的专用色。比如“柳拂鹅黄”,比如“陌上鹅黄初染柳”,以及“月上鹅黄柳”、“月儿初上鹅黄柳”。
总之,“鹅黄”已然成为了一个专用词,提到“鹅黄”,就意味着一年之计春的降临。有一首宋诗这样写道:
日出烟消春昼迟,柳条无力万丝垂。
韶光新染鹅黄色,偏爱乐风款款吹。
这不正是大地回暖、春光艳丽的景象么?
几日没有照面,河边的柳条想来已经由黄泛青、吐芽长叶了吧?不管怎样,春天是确实来了。而春暖花开的季节,总令人振奋,因为新的一年又开始了,新的希望就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