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知青们奔走相告,乐此不疲,有的送上了当年自己打的水曲柳木箱子,有的捐出了当年做泥瓦工使用的工具,有的递上了珍藏了几十年的奖状,而我除了捐献出用过的实物外,在翻箱倒柜时还发现了一张四十多年前邮政汇款收据,见证了当年作为知青到边疆农场后拿到的人生第一份工资,向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敬献的一份孝心。
这张普普通通的邮政汇款收据,使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那个时候,知青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月基本工资是三十二元,由于我团地处黑龙江畔,还有百分之十的边疆补贴。尽管每月发放工资并不准时,但每月三十五元多的工资收入基本都能保证。与“插队落户”同学一年分红只有几块钱、与分配在城市工厂同学每月工资只有十几元比,我们当时这群十五六岁的孩子算是“高收入”者了。有时候二、三个月的工资一起发,百来张一元票面的人民币塞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有了钱到什么地方去花呢?
在农场时由于当时商品经济还处在较为落后的水平,特别是刚到的头几年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消费。集体宿舍不花钱,烧柴、烧煤也不花钱;没有教育文化消费,娱乐生活枯燥,偶尔场院、操场放露天电影也不用收费;基本没有公共交通,故谈不上交通费。当时商店极少,去一次极不方便,而且商店里商品短缺,连队小卖部货物更是少得可怜。
连队大食堂每天供应的馒头、小米稀饭、酱菜和土豆片或韭菜汤等每月最多也只用花销10元钱。单一、乏味的伙食,使我们常常围坐在宿舍大炕上一起“精神聚餐”,回味妈妈做过的一道道可口、微带甜味的上海小菜,特别是那道红烧肉,让人馋得流口水。
那时候除了伙食费和购买些牙刷、牙膏、毛巾等日用消费品外,大多数知青的每月工资都有节余,将这些钱寄回家这便是当时许多知青的选择。每当连队文书要到40多里路外的团部去办事,大家都将他团团围住,请他帮忙到团部邮局汇款。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收到这些汇款感到十分欣慰,更为我们能逐步适应北大荒的工作、生活感到放心。家长们有时候还经常会有意无意向邻居炫耀呢。其实他们不舍得花这些钱,攒起来等我们回沪探亲时为我们添置些衣物用。
由于汇款的知青比较多,为防止搞错,在这张汇款单背面连队文书还写上了我的名字。
小小汇款单背后发生的这些往事,从一个侧面折射出了当年农场生活清贫、社会商品短缺的社会现状。同时也反映出当年我们这代人对养育自己的父母的感恩,也想通过汇款的形式向家中报平安,让亲人们放心。在这张小小邮政汇款收据上还印着“最高指示:要斗私,批修”,也正是那个时代留下的痕迹。
当我将这张邮政汇款收据和撰写的一段文字说明,交到农场征集人员手中,他们感到十分惊讶,表示四十多年前的一张农场邮局汇款单竟然还保存至今,这也是一件很难得的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