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后工业时代”,看到那位潇洒的大导演“站着就把钱赚着了”,轻轻松松地狂揽几个亿,旁人只能“羡慕妒嫉恨”。只不过“干事”和“干净”的基本关系格局未变,倒是有进一步“细分”:有的人能干事还很干净,有的人不干事也不干净。有的人干事不干净,有的人干净却不干事。
《水浒传》中有民谣曰:“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农夫劳碌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王孙权贵显赫,香车美人食无忧,境遇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满腹经纶的陶渊明,也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在月色下一脚高一脚低地回家,浑身的汗臭泥浆牛屎味。“干净”与“干事”就这样天然地联系在一起。
弯腰砥砺是传统的生产方式,辛苦劳作的人们在一分一分地数钱,一不小心还会漏掉几个铜板。因此,一身泥巴,一身油污,一直被视为典型的勤奋向上标志。
过去,老人们会谆谆教导:不要学那些个小白脸,看上去“山青水绿”,实际上是游手好闲,今后要吃苦头的。但“干净”总是令人心向往的。不仅那些“干净的”穿四个兜的上衣,还要插支钢笔,脖子下面露出一圈细细的白衬衣领子,手指白嫩,青葱般地讨人喜欢;而且总有权力批评“不干净的”:这个没做好,那做得更糟;让那些“不干净的”暗生妒意。
不过一旦轮到要“干净的”去干活,竟也变得不干净,甚至比原来那些不干净的更不干净。所以就引伸出“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的命题,哲学味儿特浓;大家都忙着批判高贵者,却没想过怎样才能又干活又干净?
自然,能干事还很干净的,做事做人都很成功,属高人;而不干事也不干净,当然是庸人,削尖脑袋想占别人便宜,结果弄得一身臊名;纠结的依然是那两类:干事的不干净,干净的不干事。干事总有不干净、挨批评甚至断送前程的风险,所以也就乐得不干事、少干事;而不干事至少可以两袖清风干净光鲜,又“天赋我权”潇洒自若地点评别人,何乐不为?而那些自认为“干净的”真的干事了,没多久也变得不干净,甚至不干净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更糟糕的是,由此竟让攀比偷懒、肆意流俗、不负责地“捣糨糊”盛行,此场景真有些可怕。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