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时报周末·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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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勇 文

  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生活烙印。作为记者队伍的候补通讯员,与报社等新闻媒体之间的“桥梁”变更,便是如此。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空军基层部队新闻报道骨干,汇聚上海空军政治学院新闻大专班,学习新闻理论,学制两年。因为大家入学前都有一些采写经验,也在各报刊发表不少大小不等的“豆腐块”,所以在学习之余,写稿投稿成风。

  当过“写手”的人都知道,写稿投稿犹如一条龙的“生产线”,流水作业,叫“手上有写的,路上有走的,编辑手上有编的”这样才能保证稿件见报,细水长流不断线。

  青春的活力,总是伴随着上进心和虚荣心。同学之间除在学习上较劲,就是在报上发表文章上攀比。星期天,我们通常不外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撰写稿件,稿件投出后,便是一声不吭漫长等待。每当夕阳西下,队文书领回信件,谁都怕在众人面前收到厚厚的来自报社或杂志社信件,因为那多半是退稿,与投稿不同,里面有一张打印的退稿原因的通知书,上面有一个红红章印,也算是一个无奈的笑脸。如果回信很薄,那就表示有“戏”,稿件小样来了,收到这样的回复,自然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当然,如大牛皮纸信封寄杂志或样报来,那更如同接到立功喜报一样。记得一位四川同窗,收到一夲杂志,稿件刊登,他激动得笑得脸上肌肉一个劲地颤抖。我们十分羡慕拿过杂志一看,文章是不错的文章,只是题目有些另类——《厕所里飘出的歌》。

  两年毕业,我留校了。在宣传处当新闻干事,那时部队对新闻宣传工作有具体要求。到年底空军召开新闻宣传工作会议,要统计上报见稿篇数,且还分级别,看版面,是头条还是“报眼”,还要看文章是否加框等,当个新闻干事“压力山大”,我概括自已的工作状态“要么在风里,要么在火里”,采访如阵风,风尘仆仆,送稿像着火,火急火燎。有一次院长选秘书,有人推荐我,院长一听,直摇头,说我是“猴子屁股坐不住”,这话听起来有点损,不过也是事实。

  公交车是我去新闻单位送稿的主要交通工具,如果稿件时效紧,就填写派车单,坐北京吉普或“上海轿”,比如“五一”阅兵,要把片子送电视台,当晩新闻节目里播,赶时间,通常都有一个“专车”跟着我。当年派个车也非易事,由政治部主任签字,主任级别副军,军衔少将。我的前任,离沪回老家之前,除了把床、桌和书柜留给我外,他还狡黠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派车单,上面均有主任签字。送稿如乘公交车,车费能报销,那时车票价格为5分、1角等,我报销时,贴得密密麻麻的,让财务处的同志思想高度集中,不敢分神地数上好一阵子,也就10来块钱。

  送稿的路线,有一段时间我号称闭着眼睛也能摸到。乘55路公交,从江湾五角场到外滩下车,顺序先电台,后文汇报、解放日报,然后是电视台和晚报。第一站北京东路2号,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单位历来只有广播电台有武警站岗,把守比较严格,填写会客单还不行,必须编辑下楼来接,有点神秘感。起初,我都把稿件放在右边的一个小窗户上的塑料筐里,后来,与编辑熟,有些也够得上称兄道弟,所以经常麻烦他们下来接我,到了编辑部或在走廊上常看见播音员,手提放着资料的塑料篮,满脸严肃,匆忙走入播音间。

  《文汇报》在虎丘路上,与电台相邻,我送稿开始那段时间,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留下的老式楼房,墩实且洋派,走进去有历史厚重感,但编辑部比较拥挤,后来我送稿送着送着,文汇报新楼拔地而起。到报社只要填张会客单,便可上楼,那时党政部好像在二十多层,编辑室是落地玻璃,外滩景色一览无余。长期跑部队线的张老师,具备老一代知识分子的风范,很是乐意提携年轻人,他总是让我躺在他午休的躺椅上,边欣赏外滩景色,一边帮我修改编发稿件。

  随后步行去汉口路上的《解放日报》社,报社原先也是有历史典故的老楼,进门不大,上楼后七拐八绕,我印象比较深的,左边上楼梯的拐弯处墙上总时不时地贴有讣告,那时有一种说法,交警和记者两个职业有损健康。其实事后想想,解放日报是老单位,总有些老报人年事已高,谢世也实属正常。那时新闻单位的伙食不错,我常在解放日报社食堂蹭饭,跑部队线的徐老师人好热心,每到就餐时间便与其他编辑一样,拿着报社发的搪瓷大碗去吃饭。一次排队打菜,一回头发现王汝刚先生站在我身后,想来他在此用餐的性质恐怕与我也差不多。

  送稿比投稿辛苦,可效率高多了。直接与编辑面对面,哪些稿件可编发,哪些需要修改,哪些彻底放弃,一目了然。当然能否最后见报,就要看运气,看第二天要闻多少,个人努力就是晚上打电话盯着夜班编辑。通讯员要上稿见报,除能写能跑外,还得脸皮厚,能磨能缠,因为如不据理力争,编辑们大刀阔斧,砍起“稿件”,甚至拿掉稿件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九十年代初,因为我们是正军级院校,为传真上级通知等需要,所以配备了传真机,在院办保密室,传真机的管理非常严格,专人专用专管,使用传真机必须有院领导的签字,我偶有急稿需传给报社,经批准也使用过它。当年的传真机比现在的洗衣机还大,传两张纸稿件,挺费劲,这边保密员,一边传一边拿着电话与报社管传真工作人员保持通话,一会线路不畅,一会操作不当,还有不兼容的,忙活半天,只传过半页纸就卡住也是常事,那边编辑楼上楼下跑半天,只拿到稿件的三分之一内容。后来,在我当新闻干事时期,再也不用传真机,觉得那大家伙“不靠谱”。

  岁月匆匆。离开新闻干事岗位,历经了责任担当不一的行政岗位之后,退休进干休所,过上悠哉的退休生活。见其他老干部行文投稿,我也又把丢失二十五年的老本行拾了起来。现在投稿那才叫一个“爽”,只要有邮箱,手指一点,口中念道“走你”,话音落,文传毕。

  行文总喜欢有人阅读,因为有人读才算神交。不过,“甘蔗没有两头甜”,传稿后,大都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杳无音讯。这也难怪,正因为传文便捷,想来编辑的邮箱里,文堆如山,恐怕每天浏览一遍,还不知时间够不够,更何况还要采编,如件件回复,时间上不容许,也没有这个必要。有的邮箱设有自动回复,告知稿件收到,不过这类回复,快是快,语气也挺热情,只是千篇一律的“机回”,多少缺点人情味。

  现代人写作都把文章挂在网上,我还不够“潮”,总觉得文章不见报,没有变成铅字,未闻到油墨香,好像开车没到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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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时报周末·文苑08投稿 送稿 传稿 2018-11-24 2 2018年11月24日 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