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毓 文
第二十七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如期到来。电影是生活的万花筒,让我们窥见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电影更如一把钥匙,打开一个个生动而有趣的故事。
犹记得,少时的我便对电影情有独钟。那时看电影可是稀罕事,有次学校组织去影院看初映的彩色电影《智取威虎山》,早几天,我就像盼过节般地掐着手指算日期。
终于盼来观影那天。
因是清晨七点半的早早场,寒冬腊月的冰冻天,我六点多就顶着西北风行走了两公里多路,早早守候在电影院门口。电影院玻璃木格子门还紧闭着,我站在凛冽的西北风中,看到东方旭日初升,微露的金色光芒映亮了天边。终于等到影院开门,坐上那一溜排的硬木长条座,同学们在长条座上挤来挤去闹着玩,兴奋的喜悦洋溢在年少的脸庞。
电影开场了,我看着首次上映的彩色电影,那斑澜多彩的屏幕让我目不暇接,十分新奇,而杨子荣那高大魁伟的英雄形象更是深深地根植我的心中。
彼时走进影院观影就像抓阉般难得,而观摩露天电影也是犒赏我的好时光。记得有天我们隔壁的警卫部队,黄昏时分,在广场上扯起了一幕大白布帘,喇叭里也放出了喧闹的音乐声,我一看那阵势要放电影了,赶快匆匆做好晚饭,早早收拾好了,夜幕四合时,便走出了家门。那天警卫部队门口站岗的小卫兵也不阻拦我们了,周边村庄里的人们也和我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部队大院,广场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我挤在最后面。
放映的电影是《英雄儿女》,因为人太多,我只能站在高凳子上踮脚观望,这是部很精彩的抗美援朝片,老式播放机传出咔咔咔的声响,伴着影片紧张的情节,黑黢黢的观众鸦雀无声。当我看到王成抱着爆破火箭筒高喊着:“向我开炮,向我开炮!”我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早年还有蹭电影的机遇就是去我家隔壁的上无六厂疗养所,那个大别墅的大客厅有个电视机,播放的声响常常隔着竹篱笆墙传送过来。那时的普通家庭根本没电视机。隔壁的大电视机可把我们的魂都勾去了。按捺不住,趁爹妈不在家时,就和邻居家女孩悄悄溜去疗养所蹭电视。在那黑白电视屏上看过的电影有《卖花姑娘》《红色娘子军》《小兵张嘎》《地雷战》《地道战》等,夏日夜晚,穿着凉鞋,光脚翘起窝在大厅松软的沙发里,享受着美妙的视觉盛宴。而每每专注看完电影,我和一帮邻居孩儿鞋子都没了,调皮掏蛋鬼总是趁黑灯瞎火时,把一双双鞋都拿绳串绑一起,扔到门外草丛里,匆忙中,我们一个个打着光脚,四处狼狈找鞋……
还有一次看露天电影,已是谈恋爱时,那天和男友在中心公园玩,知道晚上要放露天电影,我俩也不赶着回家,就买了点心,坐在中山公园的大草坪上等天黑。当满天星斗笼罩整个草坪,大屏幕上播放着《三毛流浪记》,三毛顶着那古怪的三根头发晃动在幕帘上,我们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有泥土的芬芳,草甸的清香,微微拂过的凉风,真是舒爽极了。
看电影的偷乐时光时不时浮上脑海,撑满了记忆空间,那回不去的时光,是生活馈赠的多彩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