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天 文
前不久收到一条更换身份证的短信通知,掐指一算恍然距离上次换证已有20年之久。
那时,女儿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现在已长成大学生。记得当初换证时,丈夫抱着孩子站在拍照室外等我,也许是我的暂时消失让她哇哇大哭,自己的身份确实变了,不再随心而至。
那时在家休产假,每天和公婆看管孩子,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观察着她的一哭一闹,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装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重返职场后,就是两点一线,心里最挂牵的是该给予孩子一个怎样的未来?学习钢琴,接触表演,背诵英文,涉猎奥数,每逢周末便带着孩子南征北战,辗转各类培训机构,像一只大雁带着幼雁,年复一年,奔波学习。疲惫不堪的我不敢松懈,担心孩子输在每一条跑道线上,在为孩子打气的时候也默默地鼓励自己,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终于有一天,孩子突然对我说,妈妈我不想补课了,我可以自己搞懂。孩子的眼神非常坚定,但我却感到恐慌,仿佛自己习惯行走的路线被抽离了方向。此时的她已经在读高二,繁重的学业、轮番的考试让她苦不堪言,去机构补课费时吃力,还剥夺了她有限的休息时间。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形,我第一次同意了她的请求。同时也忐忑不已,生怕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滑坡。此后故作镇定地度过几日,看着她在灯光下验算公式、画图求解的样子,我想学习是孩子自己的事,我应该放手了。
不到一年,女儿在高考春考中以139分的数学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我也如释重负,第一次感到孩子必须自我飞翔,她有权利选择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我这种亦步亦趋的教育方式可以换挡了。而当孩子振翅而飞时,也意味着母爱的航线也要升级转型。
二十年白云过隙,又到身份证更换之际。孩子已成长为一只单飞的雁子,妈妈的身份始终无法更换,目光所及之处,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