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版:五角场·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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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湾览“平”

  ■周彭庚 文

  春末夏初,慕名来到通州湾。它与上海仅一江之隔,位于东海、黄海和长江的“三水”汇合处的北侧,与“吕四渔场”为邻。

  登上高高的堤坝,目力所及,处处皆“平”。

  坝顶宽可并行两辆车,平坦如高速路,没有一般堤坝的坑坑洼洼;坝身外侧的斜坡,镶嵌了大大小小的防浪槽板,安放得平平整整,涂抹得滑滑溜溜,虽留有重重叠叠的浪冲雨打的水渍印痕,但没半点松动、偏移,足见做工的精细严谨认真。听介绍说,他们是“用绣花的工夫修海防长堤”的,难怪即使风、雨、浪、潮合力冲击,也没一点小裂隙洞穴。堤岸内侧稍陡些,爬地草覆盖得严严实实,无水土流失之虞。车行其上,平稳;人行其上,心安。

  堤外,尽显“南黄海”的特色。从堤脚起,一片黄色向远处延展,像丝绸般平整,滑溜。近处,是滩涂,色浅些;远处,是海水,色深些。由浅而深,和谐相接,无缝无皱褶,尤显平静。黄色的绸缎向天际铺展,无边无垠,恰是“潮平此岸阔,彼岸杳无踪”。可别看它现在温柔得像个慈祥、温柔的大妈,水波不兴,静如明镜,但发脾气时,白浪滔天,雷霆万钧,气势汹涌,似要吞没一切。难怪它处,即使以山、石挡之,也都被击打得千疮百孔,侵蚀得嶙峋怪诞,冲刷得尖角成卵圆,形成“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壮观。而这里,仅凭一道单薄的长堤,就让潮水汹汹而来,恹恹而退。任凭风狂雨骤,我自岿然不动,显出以柔克刚的深厚功力。让那些总是追看“横看成岭侧成峰”“险峻陡峭俊无双”,“飞流直下三千尺”“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的奇山怪水的探险家们,也要来此一游,一饱眼福,一探究竟了。

  堤脚处,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灯塔,圆锥体形,头顶圆冠,体量不大,貌不惊人,“才”须夜晚才能显示。只是说它孤单,也不确切。在它的前后左右,远远近近,屹立着的风力发电机,身躯笔挺,高耸又壮实敦厚,立于地而悬于空;细长的叶片,缓慢地转动,银光闪闪,颇为吸引眼球。虽然体型巨大,走到近处,也感不到颤动,听不到哮声,很是平静。

  离灯塔不远处,有座小水闸,闸两旁的小土堆上,长着几蓬芦苇,但茎断叶破,足见涨潮之高,冲击之大。其根上长出的新芦苇,有的尺余,有的刚冒芽,生生不息,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自闸门口处,一条小水沟,在海滩上延伸。沿沟而行,没被海水覆盖的地方,满是淤泥,脚踩下去,叽咕叽咕冒水泡,泥水把整个的脚包裹住,滑滑溜溜,稍不注意就会摔一跤。更远些,海水漫漫处,淤泥淘尽,沙砾沉积,虽有浪花“咬”脚,行走反而平稳些,兴之所至,手舞足蹈,来一段“海上迪斯科”,踩出几颗“天下第一鲜”的文蛤来,那可是意外的惊喜了。

  堤内,是一幅斑驳的立体水彩画。一望无际的江海大平原,坦荡如砥。微风时,浓绿、翠绿、鹅绿、嫩绿、黄绿等三角形、四边形、菱形、多边形的色块,连缀成微波荡漾的海洋;一幢幢高高矮矮、色彩和谐、造型各异的楼房,似漂浮在海面之上的豪华游艇。无风时,绿色的大地又似铺展的绒毯,船来船往的河道、汽车飞奔的公路,纵横交错,似把绒毯划成了象棋盘,一条高铁线跨越了楚河汉界,各方融合成一体。这画面,虽少了些“小桥流水、炊烟袅袅、阡陌纵横、鸡鸣狗吠”的乡村烟火气,但大气、壮阔、伟岸、协调,更令人荡气回肠,更显江海大平原的平衍。这里,连天空也更高远,不似草原所见“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而是平平展展,向无边无际的空旷伸展。

  站立在平实的堤坝上,举目四望 ,海阔天空,云舒云卷,潮涨潮落,花开花败,自有“只须一笑不须愁”的恬淡。眺望平静的海面,点数平常的景物,“平”中蕴不凡,蕴神奇。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亦非常在于险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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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五角场·文苑08通州湾览“平” 2026-06-09 2 2026年06月09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