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水根 文
我认识约翰医生,是由于一次脚上褐色痕问诊。
年底前,到了悉尼儿子家,正是南半球开始3个月的夏季。儿子家翻建,刚搬入,滴滴答答事真不少。我卷起裤腿,整理周边。儿子看到我左脚,说:“爸,你脚上的褐色痕怎么回事?”我说,这是碰伤后,留下的印记。儿子说,伤好了,应该复原的呀。
我不以为然,几十年了,一处伤口,一滩印记,星星点点,两腿都这样,没什么不正常。左腿脚踝处,摔得重了些,褐色深了些。
几天后,儿媳也看到了那滩褐色痕。她认为,这是血糖高引起的,糖尿病人双脚皮肤会变色,到后期,甚至溃烂!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格登”一下,糖尿病晚期症状,我听说过,莫非自已患了糖尿病?怎么会这样?但自已感觉,饮食起居,一切正常,没感不适。
儿子儿媳力主我做血糖检测,我犹犹豫豫,一直拖着。我素怕去医院,看医生太麻烦,实在拖不过去,才勉强看医生,踉踉跄跄,过了几十年。
儿媳见我磨唧,下不了决心,直接挂预约,然后告诉我时间、诊所和由约翰医生接诊。
我想了解约翰医生,便在诊所的网页上查看了医生的简介,感觉是个靠谱的医生。
虽有些初步了解,但想保险起见,约老伴陪同,她见过约翰医生3次了。
当天,儿媳送我们到诊所报到,静候听诊。
一会儿,廊道走来一位年轻医生,喊我名字。澳洲就医,医生都来相邀。我跟随他,进入诊室。约翰医生看着是华裔,1米85以上身材,宽厚的肩膀,清澈的眼神,睫毛长而浓密,尾睫上扬;戴着口罩,却遮不住他的新清俊逸,卓异洒脱,不落俗套。
招呼后,我说了褐色痕事,约翰医生问我褐色痕缘由、近来身体状况、以往病史,我一一作答,他又看了褐色情况。
说到以往病史,他边听边翻网页,我在澳就医记录,他都能查看。
约翰医生说,要验血,检测一些指标。问我,用过早餐吗?我说没有,我平时求诊,一般都空腹,万一验血,免两次往返。
约翰医生又问,测过骨密度吗?我说没有。
他告诉我澳洲对70岁以上人免费测骨密度,还是检测一下吧。我说,那好,当即应承做骨密度检测。他又说,如骨质疏松严重,两年后,可再测一次。
他再问,接种过流感、带状疱疹疫苗吗?我说没有。澳洲对70岁以上老人接种流感、带状泡疹疫苗,我怕麻烦,没应承,说再想想。
约翰医生追求完美,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血指标检测时,我有他开具的单子,他还到验血室,向护士作说明。
马不停蹄,一应事情,总算着落,等骨密度检测。
检测那天,老伴再陪同,老伴已有两次骨密度检测,熟悉流程,先前台取表格,中英文对照,依样画葫芦,打勾填空处。
做骨密度检测人不少,大家静静等候,放射科医生不时出来,取单叫号。约半小时后,一名年轻医生叫我名字,我站至前台,他说的是中文,问我懂英语吗?我说不懂。他说,你预约时,没说要中文医生检测,他今天被安排做其他病例了。如要中文医生检测,须等他检测完其他病例,可能要很长时间。我说,谢谢您!那我等您做完其他病例吧。
过了一会,他又来前台,问我,你家属懂英语吗?我说,我太太懂英语!他说,为不让我久等,由他同事给我做检测,家属可以进检测室。我说,太感谢您了!患者一个疏漏,他却如此用心,我甚感温馨。
几分钟后,年轻医生叫我们进检测室。按他所指,先到更衣室脱去外衣,换上长长薄薄的黑色检测衣,一位年轻女医生,引我们进了检测室。
走出检测室,那位年轻医生已在门口,对我们说,没有什么异常,明天可以出报告!
我如释重负,甚是感激他。素不相识,相遇在大洋洲,他尽最大可能帮助我!临走时,他突然用上海话说,你们上海人?老伴说,是的,你也上海人?他笑笑,老伴说,我认识你,我两次检测也是你做的,谢谢您!
走出诊所我才想到,怎么不问他姓名?直到本次诊断结束,约翰医生转给我骨密度检测单,签名处有放射科医生:何医生。不知是不是他?如是他,年纪轻轻的,已经独当一面。清秀的面容,灵动的眼神,稚气的模样,是上海人的“清爽”。
一切就绪,只等结果。再见约翰医生的时候,他详细耐心地解析了各项指标。
我原本只想问脚上褐色痕,他却为我几乎作了全身筛查,让我了解到自己目前的体质状况,这出乎我和家人的意料。解析报告那天,我应允接种流感、带状疱疹疫苗,他又到接种室,具体关照护士。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在约翰医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