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 文
五月初夏,师兄送来自家种的一大袋蚕豆。
这种蚕豆,每个豆荚只有两粒豆,剥出来,全部带着绒面,一色的绿皮绿肉,属于“根正苗红”的本地豆。
品尝今年头茬“落地鲜”蚕豆的这份鲜嫩,立刻勾起味蕾里童年岁月里的温柔滋味。煮一锅蚕豆菜饭,是外婆的绝活,全家人的最爱,也是我家春天餐桌保留的“定食”。小时候,每当春末夏初蚕豆上市,外婆总会去菜场,精心挑选颗粒饱满的蚕豆,同时采购新鲜的猪大排和牛心菜,准备做一顿蚕豆菜饭。
外婆当年做蚕豆菜饭,绝对充满仪式感,洗净双手,小心翼翼将蚕豆剥去外壳,露出里面圆润的豆粒,放在青边碗里,如同一颗颗绿色宝石,散发诱人的光泽。
外婆做的蚕豆菜饭,和别家不同,她要用牛心菜和猪大排,说这样烧出来的菜饭更加清香鲜嫩。她把猪大排剔去骨头,用当中的里脊肉,切成一粒粒丁块,再用自家熬的猪油烫锅。锅里油热起来,把肉丁放入翻炒至金黄,倒入黄酒、葱花、姜末,厨房瞬间爆出一阵浓郁的香味。接着把蚕豆和牛心菜倒入锅中翻炒,加盐、胡椒粉和生抽,菜肴在锅里欢快地“歌唱”,几分钟后,外婆将炒得半生不熟的菜肴倒入饭锅中,用铲子轻轻搅拌,让每一粒米与蚕豆猪肉粒牛心菜均匀裹在一起、相互交织,经过半小时烧煮烘烤,一锅香喷喷的蚕豆菜饭就端上桌来了。
烘烤菜饭的间隙,她再烧一大碗丝瓜榨菜蛋花汤,淋上麻油和碧绿的葱花,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人一碗蚕豆菜饭,就着丝瓜榨菜蛋花汤,蚕豆的鲜嫩,伴随肉粒和牛心菜的糯香,与亮晶晶的米粒,完美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是享受,菜饭里的蚕豆,那种糯性,伴随一股淡淡的甜味,还有一种天然植物里的鲜味,让我们全家品尝蚕豆菜饭,仿佛将春天的生机与活力,一同吞下肚中。
那时候,每逢春天,总是迫不及待想要尝外婆烧的蚕豆菜饭。而每次吃蚕豆菜饭时,年幼的弟弟妹妹,都要去争菜饭的锅巴,啃着粘满豆香的金黄锅巴,是最舒心的事。这时的外婆,在一旁笑着,眼里满是慈爱。她还会把蚕豆包进端午粽子里,把老的蚕豆,去皮剥成豆瓣,做成碧绿的豆瓣酥、油炸成豆瓣片,当做我们的早饭菜。现在回想起来。心灵手巧的外婆做的蚕豆菜饭,让我们吃的,不仅是一顿菜饭,而是一种家的味道,成为逝去岁月里最温柔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