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如此熟悉的声音，而今已不大听到了。此时又响起在耳旁。这是用包粽子的粽叶卷起含在嘴边发出的。传统的端午节来到了，脑海中又浮现出端午节里粽叶的往事来。

　　那年月，我在读小学。端午节前夕，母亲就忙碌起来，那几天很早起来，赶往菜场，陆续去了几次，精心挑选片片青嫩的粽叶。终将“品相”最好的粽叶买回家中。然后，一片片清洗干净，浸在大木盆里，只待包粽子时启用了。此时，邻家小伙伴用粽叶卷成扁扁的哨子状，含在口头吹了起来，声音又尖又响，很好听。我被吸引了，又见一邻居小孩竟将几片粽叶卷成如“海螺号”，“呜呜”之声沉闷又有气势。

　　我也偷偷拿家中木盆里的粽叶“折腾”起来，却总是做不好，吹不出声来。于是我又几次三番拿了好几片粽叶，倒也做成了，粽叶却让我折损了不少。母亲发觉盆内粽叶减少了，也不声张，待我还想做更大的“号角”去拿粽叶时，被在灶间的母亲逮了个正着。

　　她非常生气，指着丢弃在旁的被折坏的粽叶说：“这么好的粽叶被你弄坏了，糟蹋了，你要赔我，还我粽叶！”当时我就没好好想想，母亲辛辛苦苦很早起来，几次挑选，买来好粽叶，钱也花不少了，就被我随意拿去折腾，真是太不应该了。当时少不更事的我，冲动回嘴，“好的，我以后会赔你，还你粽叶的！”

　　自那十多年后，在“上山下乡”的高潮中，我去了市郊南汇（现属浦东新区）东海农场。那年端午节前夕，队里老职工和知青纷纷去河岸边的芦苇荡采摘粽叶，说芦叶也好包粽子的。那天雨后天阴，我也背起网线袋，来到河岸边。那里有连绵不断的一大片芦苇。风过处，碧绿生青的芦叶犹如波澜起伏的浪头，上下涌动，发出“沙沙”之声，在苍穹的映衬下，分外壮观。

　　那芦叶又宽又长，青翠欲滴，上面还滚动着雨后的粒粒水珠，显得格外“水灵”，真是包粽子的好材料！我随即投入了采粽叶的“战斗”之中，不一会儿，就采满了一大网线袋，欲罢不能，后又采满了一袋。

　　我肩背手提两大袋“粽叶”坐上公交车往家赶，那两袋“粽叶”成功吸引了车上不少乘客的“眼球”，他们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之意。

　　我好生奇怪，这不是普通的“粽叶”吗，值得如此“青睐”吗？待我背着“粽叶”回家时，母亲喜出望外，几家邻居也围了上来，他们异口同声说起要过“端午”了，这几天菜场里粽叶供应很紧张，而且价钱也贵了不少，每天很早起来也不一定买到。

　　这“卖相”不起眼的粽叶竟成了高档品了？母亲将“粽叶”拣出够自家包粽子外，都送给了几家邻居，她们都眉开眼笑，一个劲地道谢，夸耀母亲有个“懂事”的儿子。我也顿悟了车上乘客羡慕目光之缘由了。

　　那天端午节，吃着母亲包的粽子，晶亮甜美，又香又糯。母亲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儿子，你帮妈做了大好事了！你忘了你小时候说的话了吗？你没食言！”“妈，你说什么呀！”我当时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母亲又说了：“你那时说要赔我粽叶，还我粽叶，今天你做到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十多年前一时冲动的话，我早已忘了，母亲却没忘，到现在又“戏说”起来。我倒在无意之中将“以后我会赔你还你粽叶”的话兑现了。“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这片片粽叶里的母子之情充满稚趣。